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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间（第8页）

说到这里，她哽咽住了。

魏巍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
“他对你好吗？他的家人对你好吗？对我们的薇薇……好吗？”

“挺好的。”安南抬起眼，眼眶泛红，“严昱芒很爱护我，也很尊重我，从来没让我受过什么委屈。”

“那他和他的家人……知道薇薇的身世吗？”

“他知道。但他父母至今还被蒙在鼓里。”

魏巍双手在大腿上来回搓动，掌心沁出一层薄汗。他忽然发觉，自己小看了那个男人的爱，比他想象中沉得多。

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了，又仿佛什么都没变。他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，飞速运转，想从这团死结里找到一条出路。可越理越乱，他明显感觉到，林安南的心像一只钟摆，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摇晃。

魏巍挣扎了许久，终于艰难地开口，声音发涩：

“你和他……你和他每天都睡在一张床上吗？我想问的是，是……”

“对不起，魏巍，我……”

“不用说了。”他忽地打断她，眼眶通红，拼命抑制住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，“你不要说……我不想听了。”

“魏巍，魏巍，我知道你很难过。”安南落泪，“这几年，我以为你已成家生子，早就放弃了，放弃了会再见到你的那一天……”

“我不怪你。”魏巍抬起头，逼着自己把泪忍回去，“林雪娇都告诉我了，当初你的苦衷……只能怪命运作弄人。”

“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，我心痛。”安南哽咽着，“你要好好的，早点康复，就当是为了女儿。”

“我康复了，你会离开我吗？”魏巍猛地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失控，像一只害怕被再次抛弃的小狗，眼里全是惊慌，“会带着孩子……再一次离开我吗？”

“魏巍，你放松，你放松……”安南没有挣开，只是用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，声音哽咽却温柔，“你只要好起来，完全恢复了，我就把孩子留给你抚养。至于那边……我还需要时间来处理。”

魏巍的手慢慢松了些，目光却一寸一寸地暗下去。半晌，他苦笑一声，像把一颗心从胸腔里生生剜出来：

“林安南，你爱上严昱芒了……你已经，不再需要我了。”

这句话落进空气里，腐蚀之前全部的温馨。

安南潸然泪下，再也撑不住：

“我更爱你……你知不知道，身为人妻，我还是放不下你。”

两个人终于抱在一起，头抵着头，压抑了整整三年多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，决堤一般，再也拦不住。

橘色的暖光从卧室门缝里漏出来，温柔地洒在客厅地板上。小薇薇翻了个身，睡得正香，浑然不知这世间所有的爱和痛，正绕过她在黑夜里悄无声息的翻涌。

清晨，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，落在床头那幅婚纱照上。林安南睁开眼，恍惚了片刻，才想起昨晚她带着薇薇睡在了主卧。床头柜上静静搁着一杯水——不知魏巍什么时候进来放的。

她轻手轻脚起身，披上外套，走向客厅。厨房里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围着灶台忙碌。魏巍换上了往日清爽的日系色穿搭，胡子刮得干净，头发也剪短了，整个人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冬眠里苏醒过来，重新活回了当初那个清朗温润的男人。

“醒了？”他回头，眼里盛着光，手里端着一只小碟，牛排刚煎好，滋滋冒着香气，“来，尝尝我煎的牛排，看味道怎么样。”

他吹了吹，亲手喂到她嘴边，眼巴巴地望着她，像个小学生等着老师打分。

安南咬了一口，汁水在舌尖化开，香味包裹着她的味蕾。她点点头说：“嗯，好嫩，好吃。”

魏巍笑了，像得到了最高级别的肯定。“赶紧去洗漱吧，我来喊女儿起床。”他轻轻推着她往洗手间走，动作温柔。

卧室里，小薇薇还蜷在被窝里，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。魏巍趴在床边，轻声唤：“薇薇，小薇薇，我的小宝贝，起床啦。”

或许是血缘深处某种不可言说的牵引，小薇薇睁开眼，没有认生，反而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。

“我要抱抱。”三岁的小家伙奶声奶气地伸出小手。

“遵命，我的小公主。”魏巍一把将她高高举起，孩子咯咯笑个不停。就在刚才，他喉咙动了动，那句“爸爸来抱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怕吓着她，也明白，一切都需要时间，去融化这段空白带来的陌生。

饭桌上，他一边给小薇薇切牛排，一边看着林安南说：“吃完早饭，我们出去玩。带孩子到处转转……我错过了太多她长大的瞬间，也错过了守护你的日子。当初你生孩子，我不在你身边。空白太多了，给我机会，让我慢慢把它填满，好不好？”

安南垂下眼，心领神会的点点头，默默喝了一口牛奶。

一周的时间像一阵风吹过。这晚，两人带着孩子在沙发上玩闹，小薇薇骑在魏巍肩上，三人笑得前仰后合。忽然，安南的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屏幕，神色微变，起身走到阳台，拉上了玻璃门。

魏巍的笑容，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。

电话那头，是昱芒的声音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：“安南，魏巍恢复得怎么样了？爸妈这两天一直念叨你和小宝……我也想你们了。”

安南压低声音：“他这病需要时间，爸妈那边你先帮我拖着。委屈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