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回来?我真的很……想你。”
“我月底带孩子回去一趟,好么?别急,安心工作。”
她挂了电话,转过身,魏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抱着小薇薇站在了玻璃门后,定定地望着她。
他沉默了几秒,开口时,说出的话却像被压着千斤的重担:“你还是要走……我以为你会留下。孩子……能不能别带走。”
“魏巍,别让我为难。”安南走近两步,语气里带着疲惫和恳求,“我需要给他一个交代,也不能让他爸妈起疑,两位老人都有高血压。我还会回来的……你是我放心不下的人。”
他垂下眼,摩挲着孩子的小肉手,许久才说:“我知道了。我尊重你的决定。只要你心里还有我,时常带孩子回来……我会想她的。”
“一定会的。”安南伸手,轻轻抚了抚小薇薇的背,“过两天,我带她去我爸那儿看看。你爸妈面前,别提我,也别提孩子的事。”
“你还在怨他们吧?”魏巍抬起头,叹息一声。轻声说:“我懂。听你的。”
安南没有回答,只是别过脸,望着窗外的夜色,良久。
客厅里只剩挂钟的滴答声,小薇薇趴在魏巍肩上,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。他抱着她,像抱着一段失而复得的时光,明知以后,有些路还是要各自走,却仍贪恋这一刻怀里传来的温暖。
转眼到了月底,魏巍替她买好了票。随着飞机轰鸣声渐渐远去,魏巍抱着孩子,满怀惆怅地转身离开。
从机场出来,一路坐进车里,严昱芒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。他高兴得像个孩子,眼里满是幸福的光,仿佛全然忘了她这次回来的真正目的。
到家后,一切还是熟悉的味道。老两口忙活了一上午,张罗了满满一桌子菜。
“南南,你回来了,孩子呢?”
正当她纠结该怎么开口时,严昱芒抢先答道:
“孩子外公想留他多住一阵子。妈,艾薇都跟您待了三年了,总该也让外婆多看几眼吧。”
老两口看着安南,尴尬地笑了笑:
“也是也是,老人们疼孩子的心都一样,洗手吃饭吧。”
显然,严昱芒没跟爸妈说实话。
席间,安南心里默默祈祷不要出妊娠反应——她想和严峻领完离婚证,悄悄去做人流,她不想未来的人生乱成线团。
也许是父子间心意相通,正当严峻夹起一块鱼要入口时,她止不住地捂住嘴,冲进洗手间。一声声恶心呕吐的声音传来,严母拍了拍儿子的胳膊,眼中掩不住喜色:
“该不会又有了吧?下午带你老婆去检查一下。”
严昱芒瞪大了眼睛,猛然回想起那晚唯一一次酣畅淋漓的缠绵——的确忘情到没做任何保护措施,算算日子也吻合。他猛地放下筷子,小跑到洗手间门口,怯怯地轻问:
“是着凉了?还是吃坏东西了?那个……这个月的例假来了吗?要不,下午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?”
“我怀孕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严昱芒结巴了:
“是是真的吗?那……是我的吗?”
“我有些话想对你说。老人在家不方便,我们去车里说吧。”
两人没有多做停留。严昱芒冲客厅喊了一声:
“爸妈,她难受得厉害,我带她去医院看看。”
老两口一刻都不想耽误,连连挥手催他们赶紧去。
两人驱车来到一处僻静的公园停下。严昱芒伸手想抚摸老婆的肚子,却被她轻轻挡开了。
“昱芒,我这次回来,是想处理我们的关系。可现在这种情况……怎么办?”
“我知道我留不住你的心,但这孩子,能留给我吗?我知道我没魏巍有本事,只是一个小老师,但我会拼命挣钱好好养他。”
“可他生下来就没有妈妈陪伴,对他而言太不公平了。与其这样,不如不让他来这世上。明天……你陪我去医院吧?”
林安南还想继续说,不曾想严昱芒已经红了眼眶:
“为什么!为什么?我严昱芒的孩子就不配来这世上吗?他和他爸一样,就要这么被随手抛弃吗?”
林安南愣住了,头一次见他如此情绪失控地对自己说话。
车里的气氛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林安南先下了车,气不过的严昱芒又放心不下她和肚子里的孩子,气鼓鼓地跟在后面。看着她走几步就蹲下身干呕,他赶紧上前递过纸巾。不有她分说,一把将她公主式抱起,放到后座上一声不吭地给她系上安全带,直接开往医院。
B超影像里,那个小小的圆点清晰可见。严昱芒睁大了眼睛,看得格外仔细,转头便向医生请教如何照顾二胎、怎么缓解孕吐、要注意哪些事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