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南抬起眼,眼里的倔强夹杂一丝寒意:“是林君的。”
一旁的林君愣了一下——剧本完全没按说好的走,但她瞬间接住了戏:“让开,听到没有,是我的。”
魏巍像被点燃的炸药,猛地掐住林君的脖子。场面骤然失控,安南冲上前想拉开他们,却被暗处一直守着的严昱芒抢先一步,他立马从车里跑出来,挡在她身前。
“哥,快!拉开他们!别让他伤到林君,你也别伤到魏巍!”她急声喊道。
严昱芒回头看了她一眼,随即上前一把将两人分开。万幸,林君只是咳了几声,并无大碍。而魏巍站在原地,喘着怒气,目光死死钉在安南脸上,眼神里全是心痛。
她嘴硬地开口:“你别忘了,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,摇摇头。转身走了,孤傲而决绝的背影,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。
林君揉了揉脖子,皱着眉看向严昱芒,低声问:“孩子到底是谁的?”
严昱芒沉默片刻,波澜不惊地应声道:“是我的。放心,我会对她负责到底。”
林君盯着他看了几秒,没再追问,转身释然离开。风里只剩安南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原地,一言不发。
“为什么要骗林君?”她站起身来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因为我怕失去你。”对视中,严昱芒的目光里没有躲闪。
高架路上,魏巍把油门踩到了底。风呼啸着灌进车窗,方一然紧紧抓着安全带,满脸惊恐地喊道:
“魏巍,你疯了吗?快减速!既然舍不得她,为什么不挽留?”
一句话像冷水泼进心里。他慢慢松了油门,车速一点点降下来,行驶到一片湖旁,下车,点了一根烟。双手撑在环湖公路的栏杆上,指尖的烟雾一圈一圈地散开,他沉默地眺望远方的渔船,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方一然走上去,安慰道:“虽然我们两家父母是好友,但不代表我们就一定合适。我知道你是在应付长辈。没错,我从小就很仰慕你,你从小就是大人们口中那个‘别人家的孩子’。可我也明白,感情的事,强求不来。”
“对不起,方一然。这些天,我利用了你。”
“别傻了,有什么对不起的,你又没对我做什么。”她笑了笑,眼眶却有些发红,“需要我的时候,给我打电话。保重。”
说完,她在路边拦了辆车,先走了。
落霞满天的湖边,魏巍倚着栏杆,趁四下无人,他慢慢佝偻下身体,掩住脸,哭出声来。那个他守护了二十年的女孩,如今却要和别人孕育新生命。一想到这,左胸口便撕裂般地疼,疼到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孤鹜掠过水面,发出嘶哑的叫声。湖面的波光正在缓缓变暗。从不抽烟的他,一支接着一支,直到暮色完全沉下来。
回家的路上,他手机响了,是父母打来的。电话那头怒气冲冲:
“然然是多好的女孩,咱们两家知根知底的,你怎么跟人家吹了?”
魏巍已经厌倦了感情世界里所有的纷繁复杂。他直接挂断电话,随手把手机扔到副驾上,打开了车载音箱。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,是两人学生时代共同最爱的曲集——《神秘园》。
回忆涌上来。那些年,那个她,那些事,全部随着音符浮现眼前。可如今,一切都化成了泡影,再也回不去了。
下车时,他无意间瞥见车里挂着的那枚平安福,是林安南亲手绣的。那针脚细密的一针一线,此刻却无比碍眼。他伸手欲将它拽下来,可指尖刚碰到穗子,却犹豫了。终究,还是缩回了手,转身,上了楼。
殊不知,父母已在门口等候多时。
一家三口刚进屋,魏母便开了口:“儿子,你和然然之前不都好好的吗?今天她跟我说,你们只能做好朋友?”
“哦对,你和安南的离婚证,今天领了吗?”魏父紧跟着问道。
不问还好,这一问,像点燃了炸药包。他把离婚证狠狠摔在桌上,冷冷说道:
“这是你们要的结果,满意了吧?就因为一场意外,总之,我对不起她,终究是我们家让她寒了心。”
他说着说着,竟气得噎住了,说不出话来。
魏母急了,连忙解释道:“我们没让你和她离婚啊,这不是你们俩自己商定的吗?”
“对,我们商定的,好端端的,就突然想离了?”魏巍冷笑一声,眼眶通红,“天天她下了班还去看你们,你们拉着一张脸给谁看?我都看不下去了。你们不就想让她知难而退吗?现在倒装起无辜来了。”
魏母声音也软下来,带着恳求:“我都这把年纪了,儿子,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?我只想要个孙子,哪怕是孙女我也乐意。总不能……”
“你们体谅过我吗?”魏巍声音忽然膨胀,像耗尽所有力气,“其实离了也好。她早点离开我们这样的家庭,是对的。现在有人接替我的位置,也挺好。”
老夫妻俩看着儿子这副怪诞又颓丧的模样,心里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。
魏母猛地反应过来,瞪大了眼:“你说……她才和你离婚,就又找了?”
“那你们不也在给我找下家吗?人家就不能找了?”魏巍咬着牙,一字一字往外吐,“人家现在已经是一家三口了。”
“一家三口?”魏母脸色一变,“你说她怀孕了?可医生当年不是说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