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著院外传来的锣鼓喧天、丝竹悦耳,好不热闹,夏沐瑶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这一幕是何其熟悉。
几个月前,她跟隨顾清宴回府,外面也是这般热闹非凡,而那时,不被待见的人,是沈云姝!
这才过去多久?
真真是应了那句戏文——“只见新人笑,不见旧人哭!”
那时的沈云姝,尚且仗著丰厚的嫁妆,还有底气与侯府叫板,甚至能坚决地闹著和离!
哪怕和离后,她也能带著孩子过得风生水起。
而她夏沐瑶有什么呢?
她什么底气都没有,唯一的依仗,就是顾清宴对她的那点情意,还有两个孩子!
可如今,那位骄纵跋扈的郡主即將跨进这道门槛,这所谓的“情意”,还能有多少分量?
宴哥哪怕最初承诺的管家之权,至今都没让她碰触,更何况待郡主入府后,后院之事就更不是他能插手的了。
郡主身份尊贵,摆在明面上,侯府中哪怕老夫人都不敢在她面前摆长辈的谱吧?
夏沐瑶一脸忧愁,望著窗外明媚的阳光,却只觉得浑身发冷,仿佛已经能看到楚萱入府后,她和孩子们在水深火热中煎熬的模样。
“娘亲,外面好热闹呀,我和姐姐想出去看看!”顾宝儿稚嫩的声音拉回了夏沐瑶纷乱的心绪。
她看向儿子瘦弱的身体,以及那病態苍白的小脸,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心疼。
自从上次元虚道医用了心头血为他治疗心疾后,之后每隔一周都要服用一次以心头血为引熬製的药物。
虽然后来宝儿再没病发过,但小小的身子却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,脸色也变得过分苍白,宛如长期失血的病人。
夏沐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每次对上元虚道医那双灰白诡异的眼睛,心中总会莫名胆寒。
可宴哥都说了,那道医是顾衡请下山给陛下炼製仙丹的,医术自然不容怀疑,他能为宝儿治疗是宝儿的福气。
她也就只能强迫自己放下疑虑,选择相信。
“娘亲,我们能不能出去玩!”见夏沐瑶没回答,顾宝儿又问了一次。
顾雪儿也仰著小脸,一脸期盼地看著夏沐瑶。
夏沐瑶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不安,將一对儿女紧紧搂进怀中,柔声安抚:
“今日恐怕不行。我和你们祖母玩了一个游戏,如果谁能坚持一整天不出海棠苑,明日祖母会重重有赏!”
她抚摸著孩子们的头,循循善诱:“所以,为了明日祖母给的礼物,我们也要坚持今日不出门!好不好?”
两孩子眼眸一亮,拍著小手欢呼:“好呀,好呀!我也要玩这个游戏,我和姐姐一定会忍住不出去的!”
夏沐瑶朝青草使了个眼色,后者心领神会,上前笑道:“小小姐,小少爷,隨奴婢下去玩吧,奴婢带你们看新得的画本子。”
看著孩子们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,夏沐瑶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,眼中闪过一抹阴鷙。
她抬眼望向侯府大门的方向,那里依旧人声鼎沸,红绸漫天。
她嘴角缓缓勾起,露出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。
不让她出去丟人是吧?
没关係,她会让他们亲自来请的!
——
少年在看到云姝卸下黑袍面具、露出真面目后,不知为何,竟执意要跟著她回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