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还纳闷是什么风水宝地,竟把你们这些小年轻都吸引来了。”
韩束和韩语茉立刻乖乖上前,规规矩矩地向裴敬之深深鞠了一躬:
“韩束(语茉)见过师公!钟叔好!”
燕知意也收起了平日的娇俏,乖巧地福身:“裴爷爷好!钟叔好!”
裴敬之见状,抚掌大笑:“怪不得这园子里如此热闹,原来是你们这些孩子都在呀。”
云姝看著平日里活泼跳脱的霍承川几人,在裴大学士跟前竟个个乖巧得如同鵪鶉,不禁莞尔。
她上前一步,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尊敬:“裴先生,请隨我去膳厅用膳。”
她亲自上前,虚引著裴敬之走在前面。
这位老人,才华横溢,满腹经纶,创办了名动天下的明德书院,为天下培育了无数有识之士,確实值得她如此礼遇。
“什么?!”霍承川闻言,惊得瞪大了眼睛,看看云姝又看看裴敬之,“裴爷爷,您要和我们一起用膳吗?”
裴敬之斜睨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怎么,不欢迎?”
“哪能呀!自然是欢迎的!”霍承川立刻换上一副笑脸,殷勤地上前搀扶住老人,“走,裴爷爷,我搀著您在前头走!”
只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,待会儿开席,定要眼疾手快,在裴爷爷手下抢食。
谁不知道裴爷爷是个典型的“老饕”,抢食的本事绝不输年轻人。
“你这小子突然这么殷勤,別以为我不知你心里那点小九九。”裴敬之嘴里责备著,眼底却盛满了笑意。
一行人说说笑笑,便朝著膳堂走去,方才那点紧张的气氛,在裴敬之到来后,瞬间烟消云散。
殷红綃看著这一幕,悄悄凑到沈云姝身边,低声问道:
“这位裴大学士,就是曾名扬天下、创办明德书院的那位大儒?
看著倒是十分亲切,一点架子都没有。”
她微微蹙了蹙眉,又道:“只是……我瞧著,这位大学士眉宇间怎么和沈伯伯有点相似呢。”
云姝脚步猛地一顿,侧头看向她,秀眉紧锁:“师姐,你也这么觉得?裴大学士和我父亲……长得很像?”
方才她初见裴敬之时,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,如今听红綃也这么说,那便绝非偶然了。
殷红綃仔细端详著前方裴敬之的背影,肯定地点了点头:
“何止眉宇像,我看著就连身形背影都很相像呢。
只不过这位老人的背更清瘦单薄了些,大约是常年伏案著书的缘故。”
云姝的目光追隨著前面裴敬之的背影,眼中若有所思。
父亲沈万钧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,与裴敬之的面容在脑海中重叠。
她想起父亲曾与她说过,他之所以被沈家净身赶出,
竟是因为一个伺候过沈老夫人的老嬤嬤说他並非沈家血脉……
难道,那竟是真的?
如果那是真的,那父亲的真正身世,会与裴大学士或其家族有关吗?
这念头一旦生出,便如野草般疯长。
但这等涉及身世的大事,又不能当面询问裴大学士,那样未免太过冒昧无礼。
思及此,云姝心中已然打定主意:明日,等带著安儿去拜访义母时,再问义母便好。
心里有了计较,她將这突如其来的疑惑暂且按下,加快脚步,跟上了前方欢声笑语的人群。
萼见一伙人去而復返,还多了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和一位神色內敛的中年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