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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的同桌1空座位（第4页）

那个波动里裹着一个极短的信息碎片，草木传递过来的那种非语言的感知——"这边有东西。靠墙那排储物柜，第四格。"

碎烬辞没回头去看第四格的位置。她的目光还在那道弧形凹陷上。

但她记住了。

下午第一节课剩下的时间像被拉长了的橡皮筋。

四十五分钟在碎烬辞的听力里被拆解成无数细碎的片段：粉笔在黑板上断裂的脆响、某个男生在桌子下面踢腿时裤管摩擦的窸窣声、窗外樟树上一只麻雀扑棱了一下翅膀又落回原处。

所有这些声音都正常得不正常。

没有人表现出异常。

没有人窃窃私语"他们来了"或者"是新人"。

他们只是坐着，写卷子，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的石英钟，等下课铃响。

这种"太过正常"本身，就是一种精密的表演。

下课铃响的时候，男老师把粉笔搁回粉笔盒里，说了句"好了大家休息吧"，夹着点名册离开了教室。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面的走廊光线里，脚步声沿着走廊往东边去了，越来越远。

教室里像被解除了某种隐形的封印。桌椅拖动声、聊天声、笑声、有人突然扔了一团纸砸中前排同学的脑袋被追着满教室跑——所有属于高中课间的噪音同一时间涌了上来，像被拧开了水龙头。

碎烬辞在噪音里慢吞吞地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
她余光瞥见沈寂渊也站起来了，她太高了，在教室里站起来的时候比她周围所有同学都高出一大截，像一棵树从灌木丛里冒了出来。

沈寂渊没往碎烬辞这边看，她走向教室后门，步子不快不慢，手插在校服兜里，看起来像要去上厕所或者透口气。

扶卿欢从前排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打了个哈欠，然后把蓝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扇风，粉白渐变的长发从帽子里散出来垂在肩后。

教室里几个同学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，大概是觉得"这头发染得真胆大"（实则并非染的，依旧是我oc设定呀）但没人开口问。

她往教室后面那排储物柜的方向溜达过去了。

时卿昭从座位上站起来时，碎烬辞看见她弯腰捡了一下地上什么东西——可能是她自己的笔掉了，也可能是故意蹲下去看课桌底面的刻痕。

碎烬辞往教室后门走。经过那张空座位的时候，她侧过头，像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。

阳光在那张桌面上切出的明暗分界已经移动了，阴影占了大半。

桌面依旧干净得过分，但桌角靠近墙壁那一侧，一个小小的细节落进她眼睛里。

桌腿。靠近墙壁的那条腿，在旁人看不到的背面，刻着一串浅浅的、被反复描过很多次的小字。

碎烬辞没有停步，步子保持着匀速经过，经过的那一瞬间她的视线飞快地扫过那行字。

"我想消失。"

四个字。

笔画很浅，有些地方被指甲掐得太深了，木屑翘起来又落回去。

每个字的收尾都拖着一道细长的划痕，像是刻字的人写到最后一笔时手滑了，又像是故意让那笔画拖出去，拖得越远越好。

碎烬辞没有停。她走过那张课桌，走过教室后门，迈进走廊里。

走廊两侧的墙面上贴着黑板报和优秀作文展示，玻璃橱窗里整整齐齐码着年级前五十名的红榜。

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半开着，温热的穿堂风灌过来，把一张贴在墙上的通知吹得掀起了边角，哗啦啦地响。

她站在走廊拐角处，背靠着墙，垂下眼。

银链在腰间被校服遮住了，但冰凉的感觉依然隔着衣料贴着她的皮肤。她把那四个字在嘴里无声地含了一遍："我想消失。"

然后她转过身，看向走廊那一排铁皮储物柜的方向。

扶卿欢正靠在第四格的柜门旁边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像在等谁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