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架子上摆着的是一些零碎物件,手镯,头绳,半截梳子,一个缺了嘴儿的茶碗。碎烬辞挨个看过去,每一样都对应的受害者身份。
角落里还有个小陶罐,罐口封着黄泥。扶卿欢把黄泥敲开,里面是几根头发丝,用红绳扎着。
"留个念想。"她看了半天,"当年他们没舍得全烧光,偷偷藏了点。"
碎烬辞把所有东西都归拢在一起,用那口樟木箱子重新装好。她的动作很轻,每一件东西放进去的时候都格外小心,像是怕碰碎了什么。
"带回去。"她说。
"给她们看。"
沈寂渊一手抄起箱子扛在肩上,箱子很沉,压得她肩膀往下坠了坠,但她没吭声。
三个人从祠堂里退出来的时候,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不少,云层散开了些,有真正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金灿灿的,落在那片荒草上。
门口那些村民虚影看见沈寂渊扛着的箱子,集体往后退了半步。
"就是那个……"最先搬青石头的瘦老头吞了口唾沫,"那个箱子。"
"嗯。"碎烬辞说,"搬回去。该还给她们了。"
村民没再说话。瘦老头走在最前面带路,其他人默默地跟着,一行人在阳光里往祭坛的方向走。
路比来时短了。
碎烬辞走在中间,腰间的银链偶尔碰到什么,叮的一声。前面沈寂渊扛着箱子,步子迈得很稳。后面扶卿欢有点累,步子拖拖沓沓的,但嘴角翘着。
她仰起头看了看天,眯起眼睛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散了最后几丝灰白雾气,带着点泥土和草根的腥味,干净的那种。
祭坛上,时卿昭还坐在那群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残念旁边。看见她们回来,她站起身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土,笑了笑。
"东西找到了?"
碎烬辞点点头。
她把箱子打开,把那些册子、衣物、小物件一件一件取出来,放在祭坛中央的黄土台面上。枯木柱子底下那一小摊灰白胶质已经彻底不动了,干巴巴的,像块晒干了的浆糊。
阳光照在那些旧物上。
碎烬辞侧耳听了听。
祭坛四周空空的,没有任何声响了。
她翻开了最后一页名册,念出了最后一列名字。每一字都念得很清楚,落在安静的村落上空。
念完了。
风吹过来,那本册子的纸页哗啦啦翻了几下,停在空白的那一页上。
村口传来一阵嘈嘈切切的声响,是活人的声响,是真实的、不循环的、有来有往的声响。
有人哭,有人低声说话,有婴儿咿咿呀呀地叫。
系统提示在他们几个人的脑海中同时亮起来,绿莹莹的字一行一行往下跳。
碎烬辞没有急着看。她坐在祭坛边上,两条腿垂下去,晃荡着。阳光暖烘烘地落在她后背上,她听见沈寂渊在她旁边坐下来了,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。
"累吗?"沈寂渊问。
"累。"碎烬辞说。
沈寂渊没再说什么,只是把肩膀往她那边又靠了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