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。他抬头看着我。我的手指落在他T恤领口边缘,沿着那道棉布的纹路慢慢划了一圈。他的呼吸变深了,但目光没有移开。
“你知道‘所有的事’包括什么吗。”
“包括疼。”他说,“上次在酒店疼哭了。我还是想再试一次。姐姐来。”
他说“姐姐来”这三个字的时候,语气不是在邀请,是在交付。
像是把一把钥匙放在我手心里,告诉我这扇门你可以随时打开。
我低头看着他——他还在沙发上,手放在膝盖上,喉结因为紧张而轻轻滚动,但眼神很稳。
这个男孩在认识我之前连接吻都不会,第一次被我挠痒的时候在电影院缩成一团,第一次在酒店被我试图进入的时候疼哭了缩在我怀里说对不起。
现在他坐在这里,说姐姐来,所有的事,包括疼。
我俯下身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然后说:“去洗澡。洗干净。然后去床上等我。”
他站起来的时候手碰到了茶几上的葡萄盘,盘子轻轻晃了一下。他往浴室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要洗。”
我差点笑出来。这个人刚才还在说“包括疼”,现在忽然关心起我洗不洗澡。“知道了。”
浴室的水声哗哗响起来。
我趁他洗澡的时间去卧室准备。
窗帘拉上,两层都拉上——纱帘和外面的遮光帘,把窗外的雨和路灯全部挡在外面。
床头灯打开,调到最暗的一档。
空调开到二十五度。
床单是早上新换的,深灰色,比浅灰那条更厚更软。
枕头拍松,放在床头。
然后我打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。
束缚带,棉绳,眼罩,羽毛,指尖陀螺,润滑剂。
还有几样新东西——一把软毛牙刷,还没拆封,我在超市挑了很久,刷毛要最软的那种;一支细毛的水彩笔,笔尖是圆的;一小瓶婴儿油,透明瓶子,标签上画着一个胖乎乎的婴儿。
我把这些一样一样摆在床尾的柜子上,按照使用顺序排好——眼罩在最左边,然后是束缚带、棉绳、婴儿油、羽毛、水彩笔、牙刷、指尖陀螺。
润滑剂和穿戴式假阳具放在最右边,那是今晚的后半段。
还有他从家里带来的那个降噪耳塞。
然后我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。
他从走廊走过来,身上裹着白浴巾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水珠从发尾滴在锁骨窝里。
他的皮肤被热水冲得泛着淡淡的粉色,从脸颊到胸口都是那种被热气蒸出来的红润。
浴巾围在腰上,露出整个上半身——锁骨突出,肋骨隐约,腰线细窄。
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上次束缚带留下的浅红印,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了,但如果凑近看还是能辨认出那一道细细的痕迹。
他看到床尾柜子上摆的那一排东西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这么多。”他说。
“怕了?”
“不是。”他把浴巾解开,叠好放在床尾的椅子上,然后光着身体站在床边看着我。“是觉得——姐姐好像在准备什么仪式。”
他说对了。
这确实是一个仪式。
不是告别——是交付。
在他飞走之前,我要让他知道他是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