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更显小——眉头完全舒展开,嘴唇微微撅着,像是在梦里在跟谁说话。
我在门口站了片刻,还是没进去。
让他睡。
他醒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看书。
听到卧室方向传来一声闷闷的“姐姐——”,尾音拖得老长,穿过半掩的卧室门飘进客厅。
那个声音沙沙的、黏黏的,一听就知道还没完全醒。
我放下书走过去,推开卧室门。
他靠在卧室门框上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起来的——头发翘得乱七八糟,后脑勺有一撮竖着,怎么压都压不下去。
眼睛还眯着,睫毛上沾着没揉掉的眼屎。
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裹在肩上,像一件白色的披风,一直垂到小腿。
他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,脚趾因为凉而微微蜷着,一只手攥着被子边缘,另一只手揉着眼睛。
内裤的裤腰还是歪的。
“我饿了。”他说。
我们叫了外卖。
坐在茶几前面的地上吃,他盘腿坐着,我靠在沙发边缘。
他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着,一边嚼一边抱怨今天模考的阅读太难。
他愤愤地说那篇讲十九世纪英国纺织业的文章简直是故意刁难人,里面全是看不懂的专业名词。
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:“那个作者写了一大段讲什么棉花纤维的长度和纺纱机转速的关系——为什么要考这个?我又不是要去学纺织工程。”我说大概ETS觉得工业化进程很重要。
他说ETS是魔鬼,然后低头继续扒饭,把辣子鸡里的辣椒全部挑到自己碗里。
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了。
吃完饭他把外卖盒收拾好装回塑料袋里,去厨房洗了手,然后回来窝在沙发上。
他光着上半身——吃完饭觉得热,把身上最后一件背心也脱了。
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深灰色平角内裤。
他靠在我身上,头枕着我的腿,刷手机。
头发蹭在我大腿上,软软的,还有点潮——睡过的头发总是带着体温和潮气。
我一只手拿着书在看,另一只手放在他头发上,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梳着。
他刷了一会儿手机,然后放在茶几上,翻了个身仰躺着看我,头还枕在我腿上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一直没碰我。”
我低头看他。他仰着脸,从下方看着我,睫毛从下往上翘,眼睛在客厅暖光里显得格外亮。
“你在睡觉。”
“我现在没在睡觉。”他说。语气不是抱怨,是提醒。好像在说:姐姐你看,我现在醒了,我在这儿,你还等什么。
我放下书看着他。
他躺在我腿上,光着上半身,头枕着我的大腿,脖子仰着,喉结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锁骨因为仰躺的姿势更加突出,形成两个对称的凹陷。
他的皮肤在客厅暖光下是浅金色的,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,乳头在空调冷气中立起来,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一点。
他的腰线在这个角度看更加明显——从肋骨到胯骨收得很紧,内裤裤腰边缘露出一小截腹股沟线条。
就是这个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