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法律和心是两回事。
他还是个孩子——至少在这个世界眼里,他还没有完全长大。
而我已经成年那么久了,久到几乎忘了未成年是什么感觉。
我应该更清楚界限在哪里。
但我也知道我已经跨过那条线了,不是今天跨的,是第一次在电影院握住他手的时候就跨了。
我最后决定不说。
不是想瞒着什么,是因为我想让他自己告诉我。
等到他生日那天,等到他成年了,等到他准备好自己开口。
两个月。
我可以等。
这两个月里我不会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。
我要他以为他在我面前还是那个“已经成年了”的弟弟。
然后就是今天。
九月底的周六。
他上午考完了一场托福模考,说考得很累,想来公寓瘫一会儿。
我开门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蔫的——头发没打理,刘海东翘一撮西翘一撮,有几撮被汗粘在额头上。
黑眼圈很重,是那种连续几天熬夜之后眼袋下面泛青的颜色。
书包斜挎在肩上,好像随时会把他整个人压垮。
校服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,袖口胡乱卷到手肘,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笔印——大概是考试时不小心划到的。
他进门第一句话不是“姐姐我来了”,是“我好累”。
“去床上躺一会儿。”我说。
他嗯了一声,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丢在玄关鞋柜旁边,脱了鞋,光着脚走进卧室。
我跟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趴在床上了,脸埋在枕头里。
他趴了几秒钟,然后翻过身来坐起来,闭着眼睛把外套和T恤一起脱了,动作很慢,像是在完成一项需要耗尽全部力气才能完成的任务。
衣服扔在床尾,他只穿一条内裤,重新倒回床上,拉过被子随意盖在腰上。
被子只盖住下半身,整个上半身都露在外面。
空调的冷气打在他赤裸的皮肤上,他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——从手臂蔓延到胸口,但他懒得把被子拉上来。
他翻了个身,侧躺着,腿夹着被子,脸半埋在枕头里,嘴巴微张,睫毛安静地垂着。
不到两分钟,他的呼吸就变成了那种均匀的、深沉的节奏。
我去客厅把茶几上的东西收了一下。
他的草稿纸散了一桌,数学题做了一半,旁边有一道题被反复划掉重写了好几次,最后打了个问号。
旁边用铅笔写着小字:“算了先空着。”我把草稿纸整理好,用他的铅笔盒压住,把那道打问号的题空出来。
然后去厨房洗了葡萄,重新放了一盘在茶几上。
把沙发上的靠垫拍松摆好。
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站在窗台前面看着绿萝发了会儿呆。
他睡了大概一个多小时。
中间我进卧室看过一次——他换了个姿势,从侧躺变成了仰躺,被子全蹬到一边堆在床尾。
内裤的裤腰歪了一点,露出左侧胯骨边缘。
一条手臂搭在额头上,另一条垂在床沿外面,手指尖碰到地板。
嘴巴微张,呼吸又沉又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