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她轻轻应了一声,转身回去坐下,把成绩单夹进历史书里。
旁边有人压低声音问:“多少?”
“七十多。”她轻声说。
后排立刻有人小声叹一句:“打扰了。”
教室里有很轻的一阵笑。
她也跟着弯了下嘴角。
后来的周测、月考、期中、期末,名次起伏都不算大。好的时候往前一点,差的时候掉后几位,总归还是稳在年级八十上下,分数也多半在五百五左右晃。
各科老师提到她更多是那种很平常的认可:
“她成绩一直挺稳的。”
“文综还有空间。”
“主科也还能再提一提。”
她也一直这样往前走。
早自习前把政治选择题先刷掉两页。午休趴在桌上十分钟,起来以后把历史时间线又顺一遍。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后,别人开始小声说话了,她低头把那张地理综合题的错因一条条抄进错题本里。
很稳。
很满。
也很快。
冬天来的时候,走廊里的风开始发硬。
她有时候周五拿回手机,会站在宿舍楼一层的小窗边,低头看一会儿屏幕。置顶的那个聊天框还在最上面,消息不算很多,也不算密。多数时候只是很短的几句:
【这周怎么样。】【食堂今天还行吗。】【别熬太晚。】【周末回家了?】,十一月初的时候发来,一张A3大小硬纸烫金带LOGO的一等奖证书照片附文【晚上和陆承宇吃火锅】
她会低头回:
【还好。】【今天排骨不错。】【这周地理卷子有点难。】【回了。】【哥哥好厉害】【思妤姐姐也去吗】
更多的时候,也只是发一张图。
操场边的晚霞,器乐楼窗边落下的一块光,食堂里一碗带着热气的清汤面,或者家里灶台边一小盆洗好的菜叶。
再没有从前那种一拿到手机,就一股脑把所有小事都往外倒的劲儿了。
只是每到周五,她还是会很自然地,先看一眼那个大写的S。
晚自习下课的时候,风已经带上明显的冷意了。
人一拨一拨往楼下走,脚步声、拖椅子的声音和压着嗓子的说话声混在一起,闹哄哄地顺着楼梯口往下涌。
晚禾把最后一张历史卷子压进书里,刚拉上拉链,江韶宁就抱着水杯站到了她桌边。
“走不走?”她问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去操场放放风。”江韶宁把水杯晃了晃,“坐了一晚上,脖子都僵了,陪我走一圈。”
晚禾加快手上的速度点点头:“好,马上。”
操场比白天安静很多。
高灯亮着,把红色跑道照得发白,风从看台那边吹过来,带着一点草叶和夜里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。还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在跑步,鞋底擦过塑胶地,发出一下一下很闷的声响。
两个人顺着最外圈慢慢走。
江韶宁低头喝了口水,像是很随意地开了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