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艺术团新排节目了。”
“嗯?”晚禾偏头看她。
“《千与千寻》。”江韶宁说,“我原来以为只是合一下,结果最近排得还挺勤的。”
她说到这里,自己先笑了一下。
“跟我搭的小提琴还挺厉害。”
晚禾脚步不停:“你们艺术团的?”
“嗯。”江韶宁点点头,“他本来就在艺术团,我是这学期加进去的。”
风从操场中间吹过来,把她额前碎发轻轻带开一点。她伸手顺了一下抱着水杯继续说:“音特别准。就是那种你一拉偏,他一进来,整个旋律就会立刻稳住,和他合的时候,会很舒服。不会飘,也不会抢,卡点卡得也准。””
晚禾安静听着,没插话。
“你知道那段副旋律吗?”江韶宁偏头看了眼晚禾唇边是压不住的弧度,“有一段我总觉得会拖,他说先别急着往前顶,先把前一拍留出来。后来我照他说的拉了一遍,就顺了。”
她说完,又补了一句:“人也还行。”
“还行?”晚禾终于接了一句,眼里有点淡淡的笑意。
“就是……高高的,白白净净的。”江韶宁轻咳一声,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了,又很快把语气压回去,“站那儿的时候,小提琴一架,真的挺像回事。”
江韶宁盯着脚下手里还抱着水杯自顾自继续往下说:
“关键是他不装。你知道吧,有些拉乐器的男生会有点那个……太拿自己当回事了。但他不是,排练的时候说话挺正常的,还会主动帮别人看谱。”
“上次有个新生节目的音轨对不上,他在旁边听了两分钟,就把问题找出来了。”她低头笑了笑,“反正我觉得他挺厉害的。”
晚禾转头看了她一眼,弯着眼睛笑了下。
“江同学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不对劲哦。”
江韶宁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她几乎是下意识反问。
“我又没问你他长什么样。”晚禾很轻地说,“你自己全说了。”
风从她们中间吹过去,跑道边的草被吹得沙沙响。
江韶宁耳朵一下就热了。
“我那是……顺便提一下。”她嘴硬得不算特别有底气。
“哦。”晚禾点点头,一副很配合的样子,“顺便提一下他音很准,顺便提一下他合《千与千寻》很稳,顺便提一下他高,还顺便提一下他长得不错。”
江韶宁:“……”
她站在原地静了两秒,最后还是没绷住,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晚禾的胳膊。
“你烦不烦啊。”
“我哪里烦。”
晚禾被她说得忍不住笑起来,风吹过来,脸侧那点碎发轻轻晃了晃。她低头看着跑道边缘那条白线,
“你说到他的时候,和平时不一样。”
江韶宁安静了。
她们继续顺着跑道往前走,脚步不快。高灯下的影子一长一短地落在地上,偶尔被风吹动的树影压过去,又重新露出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江韶宁才低头拧了拧水杯盖,小声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