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太重了。
重得她一句都说不出口。
于是最后,她只是低下头,轻轻碰了碰晚禾的头发,哽咽着说:
“以后……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时,晚禾在她怀里很轻地颤了一下。
不是不懂。
正因为懂了一点,才更疼。
因为这等于在告诉她——从今往后,那个会在她冷的时候给她添衣、在她委屈时把她抱过去哄、在她放学后顺手把她接进屋里的人,真的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照顾她了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哽得发疼,过了很久,才带着哭腔,轻轻喊了一声:
“妈妈。”
这一声出来,宋妈妈整个人都抖了一下。
眼泪一下掉得更厉害了。
宋爸爸站在门口,把这一幕看了很久都没有说话。
直到搬家的人又来问最后几只箱子要不要一起抬上车,他才像猛地回过神来,缓缓走过去。
站在她们面前,沉默许久,才低声开口:
“晚禾。”
晚禾从宋妈妈怀里抬起头,眼睛哭得通红。
“以后……叔叔可能照看不到你了。”
这句话他之前其实已经说过一次。
可这一次,说出口时比那天更重。
因为今天不是预感,也不是铺垫,而是现实真的走到了这里。车停在外头,箱子在搬,家在一点点被掏空。他不是在提前告诉她一个可能,而是在郑重地让她明白:从今天起,宋家的手,真的够不到她了。
晚禾看着他,眼泪又落下来。
她很想说一句“我知道”。
可她其实一点都不想知道。
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懂,宁愿今天只是一次普通的送别,而不是人生里又一次被留在原地。
她点了点头,声音小得发碎:
“嗯。”
宋爸爸闭了闭眼,像是不忍再看,转身先走开了。
院子里车门开着。
东西一件件搬上去,最后只剩下人。
宋元汀是最后一个下楼的。
他背着书包,手里提着最后一只没让别人碰的纸袋,走到院子里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院门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光落在他肩上,把那道身影衬得更瘦,也更直。
晚禾站在廊下,一眼就看见了他。
她哭得太久,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的,人却安静得厉害。像一路上能说的话都已经哭完了,只剩最后一点舍不得,沉沉压在喉咙里。
宋元汀走到她面前,停下。
风从院子里吹过去,带得衣角轻轻一动。谁都没有先说话。
因为到真正分别这一刻,反而什么话都显得轻。那些“照顾好自己”“以后别哭”“有事找我”,都太轻了,轻得压不住眼前这一场离散。
过了很久,还是晚禾先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