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也要走吗?”
她问得很轻。
像明知道答案,却还是想再问一遍。
宋元汀看着她,喉结轻轻动了一下,最后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这一声太平了。
可也正因为太平,才更像是把什么都钉死了。
晚禾低下头,眼泪又慢慢漫上来。她吸了吸鼻子,过了好一会儿,才小声问: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院子里静极了。
连外头搬东西的人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。
宋元汀垂眼看着她,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,可眼底压着的东西却很深,深得几乎能把人拖进去。
“以后再说。”
又是这句。
晚禾眼里的光轻轻晃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许久,才小声说:
“哥哥要好好的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宋元汀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东西,终于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伸出手,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头发。
动作很克制,也很短暂。
像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,可最后都只剩下这一下。
“再见。”
就两个字。
很轻。
晚禾抬起头看着他,眼泪一下又掉下来。
可她没有伸手去拽他,也没有再追问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把手收回去,看着他转身,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车边。
宋元汀走到车门旁时,脚步忽然停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上车,而是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深,也很静。
像是将她此刻站在廊下的样子,连同这座正在被搬空的院子,一起牢牢刻进了眼底。
然后他弯身,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的声音并不大。
可就那一下,晚禾还是很清楚地听见了——
有些东西,真的彻底合上了。
车发动时,院门口扬起一点灰。
她站在原地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辆车慢慢开出院门,开过路灯,开向更远的街口。直到车尾灯都快看不见了,她还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阿姨站在她身后,哭得眼睛都肿了,想上前抱她,又不知该怎么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