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还是宋元汀开了口。
声音不高,很平。
可也正因为太平了,才更让人听出那里面没有把握。
以后再说。
晚禾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,好一会儿都没动。
她其实还没有完全明白“搬走”这件事的全部重量。可就在这一瞬间,她忽然模糊地意识到——这个她一直能走进来的地方,好像真的要从她生活里被抽掉了。
不是今天不来。
不是明天再见。
也不是过些日子就会好。
而是有些东西,真的要没有了。
接下来的两天,宋家一点一点空了下去。
先是客厅里的摆件。
再是书房里一排排的书。
再后来,连楼上房间的窗帘都被换了下来。阿姨踩在小凳子上解挂钩的时候,晚禾就站在门边看。看那块熟悉的布一点点从窗边落下,被折好,装进箱子。
她变得比前些日子更安静。
有一次,她站在宋元初房门口,看见里面也开始被收拾了。
并不是全部清空,只是先把一些太容易落灰的东西整理起来。床单叠好了,书桌上的纸张也一沓沓扎起来,原本歪在床尾的拖鞋被摆正,连窗边那个摔坏了一角的小机器人,也被轻轻放进了箱子里。
她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,才慢慢走进去,蹲在那只箱子旁边。
箱子里放着元初以前常用的东西,有磨旧的文具盒,有折断一角的模型,还有几本字迹歪歪扭扭的练习册。她一件件看过去,最后看见了压在最底下的那只深蓝色礼盒。
手一下顿住了。
就是那天和她那只米白色盒子一起掉在地上的那一只。
阿姨原本在旁边整理衣服,见她视线停住,也跟着看了一眼,随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这个……一直没动呢。”
晚禾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伸出手,极轻地碰了一下盒角。指尖刚碰上去,像碰到了一样既滚烫又冰冷的东西,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。
她其实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以后也不会知道了。
这个认知忽然就让她鼻尖发酸。她低着头,过了很久,才慢慢把手收回来。
阿姨看着她,想说些什么,最后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“别看了。”她声音也低,“去外头坐会儿吧。”
晚禾点了点头。
可起身之前,她还是没忍住,又朝箱子里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很轻。
却像某种无声的告别。
真正让她明白“宋家真的留不住了”的,是最后一天。
那天一早,院子里就停了车。
司机、搬家的人、来回搬动的纸箱和家具,把原本安静的宅子一下搅得有些乱。可这种乱,不像元初在时那种鲜活热闹的乱,它更沉,也更闷。每一只箱子被抬上车,都像从这个家里活生生拆走一点什么。
晚禾站在院门口,手指攥着裙摆,半天都没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