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一家买了早食,问道:“他们这是要往哪里去?”
前几日这巷子里摊子还极多,今日怎就只剩这几人了?
哪知摊主更是吃惊:“女郎竟是不知?”
女子一脸困惑。
“今日皇太孙殿下会从朱雀大街往太庙去,大家伙儿都去看皇太孙殿下去了。等会儿我也去,那边人多,便是吃食也更好卖。”
皇太孙谒太庙?
这女子懊恼地拍了拍额头。昨日师姐是来说过,怪只怪她先是听天幕,后又忙于观星,这才给忘了。
她脚步匆匆地往朱雀大街而去,只盼还能赶得上。
以女子之身登临帝位的世祖皇帝,从古至今第一位女子储君,既然她机缘巧合正在雒京,怎么能不去一睹其风采。
雒京朱雀大道两侧,此时正挤满了人,还有不少人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。
卫士拦在道路两侧,不许百姓横穿大街,衙役们正在朱雀大街相通的街头巷尾疏通人流。
忽而,“呜呜”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,紧接着甲叶的摩擦声混着马蹄踏地的震动声,再而后便是鼓乐之声。
人群一下子躁动了起来。
姜谧挤在人群的最前面,一胳膊肘肘开后方拉扯她的人。
笑话,她可是有着丰富的人挤人经验的,想拉扯她?门都没有窗子都给你关上!
她眼睛紧紧盯着前面,便见皇太孙的卤簿从远处缓缓而来。
哦,来了古代之后,姜谧才知道,天子太子的仪仗叫卤簿。
各式旌旗在空中飞舞,待仪仗越来越近时,姜谧便见前方两侧的百姓口呼着“皇太孙殿下”,如被风吹过的野草一般俯身跪下。
姜谧:“……”
不是,也没人说还得下跪啊。
她不行,虽然她已经穿越十七年了,可她的膝盖目前还是硬的,跪不下去。
姜谧想往后挤两步,岂知周围一片的人已然跪在地上,就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,像个要被打的出头鸟。
姜大哥拉着妹妹的衣服,让她赶紧跪下。
姜谧一下子蹲了下来,单膝落地。
车队徐徐行过,姜谧抬眸偷偷往上看。
好家伙,披着铁甲的骑兵,鼓乐演唱队,旗帜展览队,朱紫公卿对,哦,还有俊俏少年郎队!
正看得起劲,姜谧耳边忽然传来飘渺悦耳的金铃声。
她把头又抬高了一点,便见街面正中,一架错彩镂金华贵异常的朱红马车缓缓而来。
这就是雍世祖的车架!
姜谧心中一动,凝目细细望去,却只能隔着马车窗子上的薄纱看到一个女子影影绰绰的侧脸。
姜谧:“……”
她一晚上没睡好,开了坊门就来占位,好不容易站到第一排,还屈膝下跪了,难道就不配看一眼雍世祖的容颜吗?!
话说,她不是未来尚书左仆射、定国公、有计相之称,雍世祖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却盛人间无数的知己吗?
她这么好找,怎么还没有人找到她,这和她看的那些天幕小说不一样啊!
仪仗慢慢远去,守卫的卫士撤走,朱雀大街上百姓兴奋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。
一对姐妹拐进旁边的巷子,见人渐少,姐姐问妹妹:“小妹,我们今天就去敲登闻鼓吗?天幕上说,雍世祖是个大明君,她一定能明辨是非杀了那个姓徐的。”
妹妹沉思片刻,摇头:“再等些时日。”
见姐姐疑惑,她道:“我听说皇帝认为立皇太孙是大喜事,会大赦天下。”
若是皇帝圣明,真判了姓徐的死刑,又被大赦了怎么办?她宁愿稳妥一些,再等一段时候。
姐姐不解:“那牢中的都是犯人,皇太孙大喜,为什么要给那些犯人施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