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不给她们这些苦主施恩?便是给普通百姓也比给恶人好啊。
妹妹自然不,但她也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大赦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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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徽在太庙拜谒完先祖,复又还宫前去觐见宣和帝,而后接受百官朝拜,接见宗室诸王,等再次接见完东宫臣僚,这一天才算过去。
到最后两个仪式,便是她都被累的不行,看着和皇祖父年岁差不多的三师三少等人,她都不想再折腾他们了。
不说她昨日已见过诸臣,这些东宫臣僚很多就是朝中百官,既然已经前来拜见过一次,又何必让这些年近花甲的大臣了再来一次呢。
整个册封大典完成,时间已过了好几日。
周徽在册封大典之后,向宣和帝求了恩典,便带着宫人往禁苑而去。
禁苑内,正蹲在小院子里望天发呆的周瑾忽而听见有动静从门外传来,他脸色一下子惊慌起来,转身往阿娘的房间跑去。
“阿娘,阿娘!”
一定是皇祖父派人来治他的罪了。
听见周瑾的急促呼叫,冯纾努力压制住咳喘,从塌上起身往房间外走去。
刚踏出房门,周瑾便躲到她身后,拉着她的袖角惊惶道:“阿娘,是皇祖父派人来抓我了吗?”
冯纾握住幼子的手,正欲安抚,便见院门打开,她一直牵挂着的长女竟出现在那儿!
“阿娘,阿娘!”
周徽快步踏进院子,小跑到冯纾面前一把抱住了她。
“阿娘,我好想你……”
周徽伏在阿娘肩头,不由啜泣出声。
自有记忆以来,周徽从未和阿娘分开超过三日,如今她们却已经有六十一天未见了。
冯纾感受着女儿的体温,抚摸着她的长发,眼泪也不由落了下来。
这是从她十月怀胎又一点点喂养大的孩子,她以前从未想过离开她,而今往后,她却要再也无法见她了。
周徽双手更加紧实地拥住阿娘,却觉手感不对。
她放开阿娘,见她原本就瘦削的身体此时更显消瘦,原本莹润的脸上也失去了光泽,却是一副病态。
“阿娘……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?是孩儿不孝……”周徽止不住地流泪,喉头哽咽地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她想她是真的不孝,在她登上皇太孙之位,在宫里享受着美食佳肴,宫人伺候时,她的阿娘又在受着什么样的苦呢?
冯纾用帕子小心擦去她的泪水:“阿娘很好,咳咳…我的令仪辛苦了。”
冯纾从未在心中怪过长女。
东宫全体获罪,只余令仪一人在外,说是风光无限的皇太孙,可朝廷局势波谲云诡,朝中更是人心叵测。一众朝臣连对册封了十几年的太子都能使绊子,又岂会因为天幕,便真心为她这个以女子之身登上储君之位的人着想。
他们能安稳地关在院中,吃食医药不曾克扣短缺,又何尝不是因为令仪。
“阿娘,我和皇祖父求了恩典,你随我出去吧!”
周徽泪眼婆娑,脸上满是恳求。
冯纾看着眼前的女儿,眼中闪过动摇,片刻后还是摇头拒绝了。
周徽还待再劝,就感觉到衣袖被轻轻拉住,一声嗫嚅的“阿姐”从下方传来。
她垂眸看向阿娘身边的周瑾,有那么一瞬间,她的脸上抑制不出地露出憎恨。
阿娘何其无辜,因为嫁给了阿父,就不得不受此牵连被困在这方寸之间。好不容易皇祖父许她出来,又因为面前这个幼子而放弃了获得自由的机会。
她有何错,要被关押在此,要此后余生受此折磨?!
周瑾被阿姐脸上的表情惊到,他眼中包着泪却不敢落下,颤抖着身体往门后的阴影里瑟缩而去。
周徽瞅见阿瑾的动作,又叫他肥嫩的双颊已消减下去,原本弯弯的笑眼此时却大的惊人,那双和她相似的眸子中盛满了惊恐和害怕。
周徽一时心中大恸,阿瑾又何辜?他如今不过七岁,便他是天幕上的那个幽帝,可此时的他又做错过什么?
她俯下身,再次拥抱住自己的弟弟:“阿姐不该怪你,不是现在的你的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