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会治他的罪吗?会杀了他吗?会不会牵连到家中其他人?
他越想心中越慌,脑子中的闪过各种念头,忽而灵光一闪。
他期期艾艾地凑到闭目养神的靖安候身边,问:“祖父,等会觐见时,我请求陛下允许我死后,也葬入忠义冢中怎么样?”
陛下看在他表忠心的份上,能不能放过他们?
靖安候掀开眼皮看了这小子一眼,刚要说话,马车一顿,停了下来。
皇城已到。
他快速告诫道:“安生些,梁家的忠心陛下心知肚明。”
说完,他示意梁淮下车,自己也扶着仆从的手从马车上下来。
内侍在前面,领着二人向立政殿而去。
靖安候脚步沉稳,心中却也难免惴惴。
以他对宣和帝的了解,陛下应当不会因为这事治罪梁家,便是阿淮,想来也是无事的。
可君心难测,不会治罪却不代表没有疑心。
想到天幕说阿淮以后权倾朝野,而阿恒更对皇太孙有私情,靖安候就觉得心里苦。
他叹了口气,自古权臣就被君王猜忌,外戚能善终者更少。
外戚加权臣,哪个帝王不会除之而后快?
当初皇后生昭怀太子时,陛下还是太子,梁家是太子登基的助力。
陛下登基后,皇后失子,他初时惶恐,怕妹妹后位不稳,更怕梁家因此获罪。
后来,皇后一直再未有子,后位却更加稳当,后宫之中,即使是太子的生母赵德妃也不敢对她有丝毫不敬。
那时候,靖安候就隐约明白了宣和帝的心思。
他拦下想要送女入宫的族人,自己也借伤病之由逐渐放下手中的兵权,退居府邸之中。几个儿子凡通诗书文墨者,便都从了文职。
此后,长子果然大受重用,官路顺畅,一路升至一州刺史。
阿恒更是十七岁就被宣和帝授官,带在身边。
他以为梁家此后便可安稳,哪知他的这个幼孙,以后还能有如此造化。
靖安候刚从天幕听到这事时,他都怕那个梁淮最后兔死狗烹不得善终。
那时,靖安候不由庆幸天幕上的阿恒死得早。阿恒若是真成了世祖皇帝的入幕之宾,只怕那朝堂之上没人能容得了梁氏。
内侍的声音打断了靖安候的思绪:“侯爷,陛下让您先在偏殿稍候片刻。”
靖安候点头,带着梁淮进入偏殿。
两刻钟后,进入立政殿的宣和帝召见了梁家祖孙二人。
泰和殿。
周徽依礼拜见梁皇后完,就起身告退。
梁皇后知她还忙着去接见东宫诸臣,加之忧心梁家,也就不曾留她。
待周徽走后,梁皇后问身边的女官:“靖安候进宫了?”
女官轻声道:“半个时辰前,靖安候和府内的梁小郎君一起入的宫。”
梁皇后揉着额头,缓缓道:“其他不必多打探,只注意者他们是否离宫。”
一动不如一静,此时她若是打探多了,只怕会横生枝节。
便是与令仪的相处,她以后也得注意分寸了。
周徽回到东宫接受诸臣参拜,和众臣见礼勉励一番后,便让他们退下了。
她本想留几人议事,讨论一下出兵谟纥之事,只是想到诸臣还担着朝中重任,便先作罢了。
次日,周徽穿上祭服,坐上金辂,出皇宫前往太庙谒礼。
一个女子从玄远观中走出,她行至巷子旁,却只见廖廖几家早食摊子,还有两摊主正挑起担子,要往他处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