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灯光摇曳着,吴碍低头搭在手腕上,时不时皱眉:“我这个弟弟,手上功夫是厉害的。”
孟沅站在旁边,将被子掖好,请人去外面说话。江夏的清晨如往常一样热闹,喧哗,黑暗掩盖在黎明之前。
谢洄坐在路边喝汤,吹着漂浮在上面的浮沫,看着河道里乘船送货的场景。
“客官,适口不?”胡子硬挺的摊贩老板,围裙擦着冻的膨胀的手。
“挺好。”谢洄放下汤碗看着来来往往的河道。
抬头看着被风吹乱了的脸颊:“你可知哪里的鱼新鲜,肥嫩,最适合煲汤?”
想了想给他指路:“沿着河往下走,第三个路口第一下,老王头子。”
谢洄歪头张望两下。
“他们家的鱼虽然贵一些,但是都是极好的,远一些的人也会过来买。”
陈钊和卢平安一身官服自远处跑来,半行礼:“大人。”
一声大人,让还想搭话的老头子后退过去,站在案板旁。
谢洄紧紧盯着刚刚说的方向,又端起碗喝了口汤:“可招了?”
“回大人,招了。”陈钊点头。
粗短的胡须下尽是沧桑,颤颤巍巍的看着谢洄:“你是哪里来的大人?”
“京城。”
“京城。”嘴里嘟囔着,又赶紧把手,擦脸,跪在地上:“大人,救命啊,大人。”一把鼻涕,一把泪。
周围原本闻声张望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谢洄没有去迎接他起身,转身低头看着他,渐白的两鬓:“本官知道,你丢了女儿。”
“大人。”
一声大人,一把鼻涕,一把泪,潸然俱下。
谢洄看着他苍老的背影:“你投官无门便放弃,又是为何?”
“回大人话,小老儿内人急火攻心,卧床不起,实在是分身乏术。”
“撒谎!”谢洄坐直身体,盯着他。
“大人,求大人明鉴啊。”跪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谢洄接过卢平安递来的手册:“明明是你,告官无门,又轻信胡话,收了他们的银子。”
“得知自己女儿早晚殒命,便匆匆与那买鱼的老王家定了阴婚。”谢洄气的头疼。
怎会有这般心狠的父母,竟如此待自己儿女。
“一女多卖~”此起彼伏的声音,传入耳中。
人群里两道身影稍稍离开,孟沅走在前面,带着面纱遮挡视线的女子跟在一边。
忽然停在一个小推车前,愣愣的看着:“姐姐,我想吃这个糖糕。”
孟沅给她买了一大份,提着糖糕自顾自的往前走。
朦胧的早晨没有那么热闹,凉亭里,一边大口吃着热气腾腾的糖糕,一边流着眼泪。
“姐姐,我好恨,为何我不是男子。”呜咽声回荡,泪水滴落在糖糕上。
“这么多也就几个铜板,哥哥每日都能吃到。”甜的发腻的糖糕,糊住了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