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独自立在堂中,对着烛火长叹一声,眉头深锁,似有重重心事。
花瑾与萧苒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。
东厢房?顾卿卿会不会在那里?
两人悄声尾随那两名仆从,一路来到后厅的东厢房。此处守备果然森严,院门外站着四名带刀家丁,院内更有数人来回巡视。正屋窗纸上映着昏黄灯光,不时有丫鬟仆妇端着铜盆、食盒进出,神色匆匆。
“屋里是谁?可能看清?”花瑾以气声问。
萧苒摇了摇头,两人所在的角度,只能看见人影晃动,却看不清样貌。
由于这院中守备森严,两人不敢冒险潜至檐上,便只能正屋侧对面的院墙之上。
过了一会儿,萧苒轻声道:“我去其他院落看看,有没有卿卿的踪迹,花校尉,你先在此盯着,若有异动,以鸟鸣为号。”
花瑾本想这潜伏探查之事由她去比较稳妥,但一想到自己并不识得顾卿卿的长相,确实由萧苒去找更好一些,便关切地叮嘱道:“千万小心。”
萧苒颔首,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,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
花瑾伏在冰冷的屋瓦上,目光紧锁东厢房,脑中却不时闪过方才萧苒伸手拉她上墙的那一幕。那样自然,那样默契……她办案多年,与同僚协作无数,却少有这般行云流水的配合。这位九华派的姑娘,看似温文儒雅,可行动时的果决敏锐,竟不输镇抚司好手。
更让她在意的是萧苒眼中那份深藏的焦灼,为了失踪的好友,她几乎拼尽全力。这份重情重义,让花瑾既敬佩,又莫名地……有些羡慕。
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,萧苒才悄然返回,落在花瑾身边。
“怎么样?有没有发现?”
萧苒失望地摇了摇头。
此时东厢房的灯火已陆续熄灭,只余廊下一两盏灯笼,院内守卫却未减少,反而增了两人,且动作更加谨慎,不再随意交谈。
“看来今夜不宜久留,我们先撤回去,明日再做打算。”花瑾低声道,萧苒点头同意,两人趁着巡逻卫士换班的间隙,借助墙头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宋府。
返回客栈时,已是二更天。
迟羽书和云裳正坐在屋内焦急等待,见两人平安归来,总算松了口气。两人便将夜探宋府的情况一一说明,萧苒又将其他院落的情况告知几人:
“我查了正房、后厅和东西跨院的几处院落,正房东次间应是宋硕与正妻居所,另有两个妾室在耳房,西次间是位老太爷,似乎是宋硕的父亲,后厅西厢房住着两位公子,举止拘谨,身边随从不多,像是两位庶子,后院东耳房住着位小姐,后罩房内住的都是些女仆,各处皆仔细探过,但是都没有卿卿的踪迹。”
迟羽书和花瑾见萧苒探查的清楚明了,条理清晰,且未惊动任何人,心中不禁都赞叹起来。
“宋府的防卫确实反常,尤其是东厢房,必定藏着什么秘密。”迟羽书沉声道。
花瑾颔首:“屋内之人,即便不是顾姑娘,也定是关键人物。只是守卫太密,硬闯必会惊动全府。”
“会不会是宋之炎?”云裳猜测道。
“有可能,宋府中除了西厢房那两个公子外,再未见到其他年轻公子。”萧苒思索道。
迟羽书亦点头:“不错,按理说,宋之炎是嫡子,理应就是住在东厢房的。”
花瑾当机立断:“明日一早,我们便登门拜访宋硕,询问宋之炎的下落,看看他的反应。”
萧苒点头附和:“宋硕今日发怒,或许与宋之炎有关,也可能与卿卿的失踪脱不了干系。明日相见,我们需多加留意他的神色变化。”
四人商议好,便各自回房歇息。
但几人躺在房中,都有些辗转难眠。
云裳手中摩挲着今日在林中找到的那条撕裂的杏子红布料,脑海中又浮现出华严寺住持所说的“八字不合”,莫非果然应了住持的话,卿卿与那宋之炎当真八字不合,因他出事?她心中隐隐有着不安的感觉,却不敢再深想下去。
萧苒则在夜探宋府后心绪久久不能平静,那宋府高门大院,她不禁想到卿卿是否知道那宋之炎的真实身份,若是知晓了又是否心甘情愿入这深深庭院。
花瑾虽素来心宽,但今日却也有些难以入眠。脑海中反复浮现出今日夜探时的一些场景,宋府这座朱门高墙,令她莫名感到一丝恐慌,不知为何,她心中隐隐觉得,此事或许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跟着又不自觉地想到了萧苒,想到她的利落身手、勘察时的沉稳与睿智,她忙甩了甩这些不该浮现的念头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