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难说的真话,”他顿了顿,“还没到时候。”
苏念没追问。她起身走到遮光布前,伸手掀起一角。午后阳光涌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黄的光带。她站在光的边缘,回头看他。
“林深的故事,是你和沈月如的。苏念的故事,是我的。”她说,“第十二场,女主角对男主角说了句话。你想知道是什么吗?”
“不想。”
“不想也得听。”她又掀开一点,更多阳光漫进来,落在他摊开的剧本上,“她说——『你藏了三年没让人找到,第一个找到你的,为什么是我?”
沈迟低头看著剧本上那句还没翻到的台词,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你是唯一一个,还在找的人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像嘆息,可苏念听清了。
她没再说话,就站在那道光里,任由阳光慢慢爬上她握剧本的手背。
【憋了三年的话,终於肯说出口一点了】
【“最难说的还没到时候”……求求了快说吧!】
【苏念掀遮光布那一下,像把光也带进他心里了】
【“唯一一个还在找的人”……我直接泪崩】
走廊尽头,王pd和副导演蹲在监视器后面。
副导演抱著场记板,压著嗓子问:“导演,这句台词……剧本里有吗?”
王pd没答,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。枸杞水早凉了,他也没皱眉。屏幕里,两个人一明一暗坐著,没说话,没动作,可有些东西,正以比语言慢、也比语言重的速度,慢慢涌出来。
“剧本里写的,和剧本外说的,有时候是一回事。”
“那这段能播吗?”
“播。”王pd站起来,膝盖咔噠响了一声,“但最后那句剪了。”
“哪句?”
“『你是唯一一个还在找的人。”他看著屏幕里沈迟低垂的侧脸,“那句不是说给镜头听的。”
【王pd又刪台词!上次刪的也是最温柔的那句!】
【“不是说给镜头听的”……他怎么什么都懂啊】
【突然就懂了,有些温柔只属於两个人】
晚上沈迟回房间,发现桌上多了个牛皮纸袋。
封口贴得整整齐齐,没署名,角落用铅笔写了极小的两个字:亲启。笔跡刚劲工整,他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拆开是张老拳击馆的照片,背面写著地址,还有一行字:你十九岁那年,在这拍了第一场打戏。拍了十七条,你说要拍到最好。那时候你还不认识苏念,也不认识我。
他把照片翻过来。
拳馆的招牌早褪了色,铁门上贴著泛黄的歇业通知。透过栏杆缝隙能看见里面——沙袋还掛著,补了好几层胶带;地板上的裂痕,也还在。
他对著照片坐了很久。
【是沈月如送的?她连十九岁的事都记得】
【“还不认识苏念,也不认识我”……这句话听得人心里发闷】
【她是在递场景,也是在递迴忆啊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