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宋知瑶。”她自我介绍道,声音比方才在码头上收敛了许多,带着几分刻意的矜持。
谢盛对她的突然搭话略感诧异,不过面上没什么波澜,只是微微点头:“宋小姐。”
宋知瑶被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僵了一下。
他的态度和其他下人截然不同。既没有敬畏,也没有讨好,仿佛她宋家大小姐的身份在他眼里和旁人没什么两样。
宋知瑶心下微恼,面上却忍着没表现出来,又问:“谢侍卫是何方人士?”
谢盛脚步不停,心里却道:这个问题他连宋怜月都没告诉,怎么可能告诉一个小丫头片子。
于是反问了一句:“夫人没和你说吗?”
宋知瑶摇了摇头:“娘只说谢侍卫来自北地,具体是哪里,她没说。”
不是没说,是你娘自己也不清楚。
谢盛双手一摊,表情要多坦然有多坦然:“那不就结了,在下就是来自北方。”
宋知瑶一愣:“北方哪里?”
“北方就是北方。”
这极其敷衍的回答,让宋知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挂不住了。她面色一沉,加快脚步朝前走去。
什么人嘛!她放下身段主动和他说话,他却这般态度!书院里多少世家公子排着队想和她套近乎,她都不带搭理的,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识抬举。
本来还想尽一尽地主之谊,给这个新来的护卫介绍一下宋府的布局,谁知道热脸贴了冷屁股,现在她是彻底没兴致了。
谢盛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,一脸无所谓。
这就生气了?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。
这位宋家千金看上去不好相处,公主病太重,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好,省得给自己惹麻烦。
宋知瑶快步走回宋怜月身边,俏脸紧绷,一副谁惹了她的样子。
宋怜月低头看了女儿一眼,随口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宋知瑶干巴巴地回了一句:“没事。”
宋怜月闻言,转头望了谢盛一眼。只见那少年正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,东张西望地看着府里的景致,浑然不觉方才把自家女儿气成了什么样。
以她的聪敏,一下子就猜到了前因后果。多半是女儿主动凑上去和人说话,结果碰了一鼻子灰。
然而她却没有替女儿打抱不平的意思,反而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,当做没看见一样转回了头。
宋知瑶没注意到母亲的表情,还在自顾自地生闷气。
走了好一会儿,穿过数道回廊和两进院落,终于来到内宅。
宋府分为内宅和外宅,内宅住着宋氏族人,以及几位客卿,外宅则住着下人以及护卫。
谢盛一路上留意观察,发现了一个颇为怪异的现象,宋家从上到下,几乎全是女子。
这一路走来,他见到的宋家男性族人屈指可数,阴盛阳衰已经不足以形容宋家了,这简直是个女儿国。
他想起陈春之前无意间提过一嘴,说宋家这一代没有男丁,全是女娃。现在看来,不光是这一代,整个家族都是如此。
正想着,宋怜月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女儿。
“知瑶,你带谢盛在四处转一转,熟悉一下环境。”她又看向谢盛,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,“我还有些事要商议。你的住处我一会忙完了亲自给你安排,先跟着知瑶走走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
宋知瑶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,娘。”
目送娘亲和父亲并肩走进了正堂,宋知瑶这才转过头来看向谢盛。
方才在外面娘亲在,她不好发作。
现在娘走了,她也不用再装了,小脸一板,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跟我来吧。”
语气干巴巴的,连个笑脸都欠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