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路灯的光里——像白色的粉末在空中飘散。
我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走。
后来我回到学校。
门口的保安隔着玻璃看了我一眼。
没拦。
他认识我。
裹着军大衣缩在岗亭里。
手捧着一个搪瓷缸子——热气从杯口升起来。
在玻璃上凝了一层白雾。
他看了我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了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——蓝白色的。
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拇指。
一下一下的。
我走进校门。
铁门的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——吱——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
门关上之后又响了第二声——吱——更长一些——然后安静了。
校园里几乎没有人。
雪落在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杈上。
积了一小层。
白白的。
像给每一根枝条戴上了白手套。
路灯照着雪地。
发着幽幽的白光。
地面上的雪还没有被踩过。
完整的。
平整的。
我的脚印在身后留下一串。
两行。
深深的。
像某种动物的踪迹。
然后被新雪慢慢覆盖。
走远了几步再回头看——脚印已经快看不见了。
只剩下浅浅的凹陷。
像有人在我走过之后替我擦掉了痕迹。
像什么都没留下。
两旁的教学楼亮着灯。
窗口透出暖黄的灯光。
有人在教室里自习。
灯下能看见低着头的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