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都没有了。
继续走。
雪越下越大了。
雪花大朵大朵地落下来——不像刚才那种细盐粒了。
是真正的雪花。
一片一片的。
有形状的。
落在肩上。
很快融化变成深色的水渍。
落在头发上。
头发湿了。
贴在额头上。
落在睫毛上。
我眨了眨眼。
水珠从睫毛上滚落。
顺着颧骨往下滑。
凉的。
我缩了缩脖子。
把外套的帽子拉起来盖住头——帽子的边缘勒住额头。
布料摩擦的声音——沙沙的。
鞋里已经进了雪水。
冰冷的液体渗进袜子。
先是一小片凉的——从脚趾头开始——然后扩散到整个脚掌。
每走一步都吱一下。
脚趾已经冻得麻木了。
没有知觉了。
像两块冰坨在鞋子里移动。
路边有一棵枯树。
枝杈上落满了雪。
像开满了白色的花。
那种在冬天开的花。
只在树枝上开一次。
天亮就谢了。
我停下来看了一会儿——看着那些堆积在树枝上的雪。
一层一层的。
树枝被压弯了一点。
微微下垂。
但还撑着。
风来的时候那些雪从枝头簌簌地落下来。
一小撮一小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