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嗡嗡的。
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。
那种震动像某种生物在我口袋里挣扎——像一只困在罐子里的虫子。
嗡嗡嗡嗡。
我低头看着口袋的位置。
口袋鼓起一小块。
屏幕的光透过布料透出来。
隐约的亮。
一块长方形的光斑。
在羽绒服的黑色面料上像一个小小的窗口。
我掏出来。屏幕亮着。一条新消息。我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:妈。
那两个字。黑色的。在绿色的屏幕上。
“林林。对不起。”
我盯着这三个字。
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环境里刺眼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。
没有感觉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悲伤。
什么都没有。
像看一行与自己无关的文字——像路边广告牌上的字。
我甚至读了两遍才确认自己看懂了。
每个字都认识。
但连在一起——像另一种语言。
像需要翻译才能懂的句子。
第二遍读完的时候我才确定自己读懂了意思。
过了几分钟。又一条。手机又震动了。嗡嗡的。
“林林。”
我按掉。把手机放回口袋。手插在兜里。捏着手机。手机壳的边缘硌着手指。过了一会儿又拿出来看。
第三条。"林林。别干傻事。”
我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冰凉。
在肺里转了一圈。
肺泡被冷气刺了一下。
呼出去。
凝成一团白雾。
白雾在面前停留了一秒——两秒——像一小团有形状的呼吸——然后散开了。
我盯着那团白雾直到它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