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那样让雪落在身上。
手里提着什么。
塑料袋。
白色的。
药店的那种。
袋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——里面的东西在塑料袋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袋子里的东西硬硬的。
长方形的小盒子。
透过白色塑料能看到上面红色的字。
云南白药。
“药。"她的声音哑。像感冒了。又像哭了很久。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——沙沙的——每一个字都带着毛边。她的嘴唇有些干裂。上唇的皮翘起了一小块。在路灯下能看到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——一小团——呼——"云南白药。"她又说了一遍。像是要说清楚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。像是怕我误会她来的目的。
我站在她面前。
没说话。
她站在台阶上。
我站在台阶下。
我们之间隔着三级台阶。
还有别的什么。
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那些台阶上。
看不见。
但我知道它在那里。
她把袋子递过来。
手伸到我面前。
手指冻得通红。
没有戴手套。
指甲边缘的皮肤有裂口——干燥的——裂开的小口子。
有些已经渗出了很细很细的血丝。
干了。
变成褐色的细线。
她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手伸着。
等着我。
没有缩回去的意思。
我没接。
她拉过我的手。
她掌心的触感冰凉——像握着一块从冰箱里刚取出来的东西。
把袋子挂在我手指上。
塑料袋的重量落下来——沉甸甸的。
挂在我的手指上。
坠着。
她的手没有马上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