暧昧的。
房间里的空气因为那一个字重新变得稠密了。
母亲笑了。
那笑声很短——像是被人从鼻腔里挤出来的。
牛秀琴说——"咖啡催情。"母亲没有回答。
床单窸窣了一阵。
然后安静了。
音频旋转。0826dengcun——全长四百八十二分钟。
开空调的声音——嘀。一声电子音——温度设定好了。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变冷。陈建军的声音——"热吧。"母亲的声音——"房子闲也是闲着——租出去多好。”
“租给你了。”
母亲笑了。很轻。那笑声在空调的嗡嗡声里像一小片羽毛——飘了一下。然后她说了一句话——那五个字像五把刀——插进我的耳朵里——"自己跑来的。”
停顿。耳机里的空间安静了一瞬——像是连空气都在那五个字面前停住了。
“我不自己跑走啊。”
陈建军的声音低了下去——"骚货。”
口舌之声。湿润的。粘稠的。像是什么东西在口腔里被翻动。衣料摩擦的声音——沙沙沙——毛衣的纤维被拉伸——又回弹。拉链被拉开的声音——金属牙齿分离的声响——清脆而不可逆。母亲的声音——"行了——”
“不行——先洗澡。”
陈建军唱了起来——"春天在哪里呀——春天在哪里——"他五音不全——跑调跑得厉害。
那调子歪歪扭扭地从他喉咙里滚出来——像是在嘲弄什么。
然后母亲笑了——她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从耳机里冲出来。
在我的耳道里炸开。
她笑得很响——很放松——不是假的——是真的笑了。
那笑声持续了好几秒——然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气。
她在笑和喘之间切换着。
像一个突然被戳到笑点的小孩。
然后是衣服被剥掉的声音——一件一件。
扣子被扯开——弹跳的声音——纽扣脱离扣眼时发出的微小清脆声。
拉链拉开——清脆的一声。
她的笑声变成了喘息。
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——带着体温的。
“别别别——"母亲的声音——"脏。”
戴套的塑料包装被撕开——刺啦一声。那声音尖锐而短促——像是什么东西被划破了。
“上了环——又是安全期。"母亲说。声音平静——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——像是在说一件日常的、她已经处理过很多次的事情。那语气和她早上说"穿你衣裳"时一模一样。同一张嘴。同一个声音。说着完全不同的话。
然后母亲发出了第一声呻吟。
那声音从她的喉咙深处涌上来——一开始是压抑的——像是有一只手捂在嘴上——后来那手松开了。
声音从低到高——从压抑到放开——像是一条河——先是涓涓细流——水底的石子清晰可见——然后陡然开阔——水流加速——奔腾起来——河面上开始出现白色的浪花——一波接一波——越来越高——然后那声音到了一个顶点——在那里悬停了一瞬——像一只鸟在最高的枝头上停了一下——然后跌落下来。
陈建军的声音——"凤兰——"他叫她名字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——那两个字在他嘴里滚动——带着一种我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听到过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