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。
还有几块切好的西瓜。
瓜瓤鲜红——红得不自然。
大概是打了催熟剂。
那红色在白色的瓷盘上像一块刺眼的伤口。
牛秀琴在削一个苹果。
她削得很慢——皮一圈一圈地落下来。
没有断。
连成一条完整的螺旋线。
削皮刀划过果皮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那条苹果皮落在大理石茶几的桌面上。
堆成一圈。
像是一条红色的蛇蜕。
在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。
母亲看着她削苹果。
没有说话。
等着她开口。
窗外的蝉在叫。
吱——吱——吱——像是有人在拉一把走调的二胡。
永不停歇。
那声音从窗缝里涌进来—一浪一浪的。
填满了沉默的间隙。
头顶的吊扇在缓缓转动——扇叶投下旋转的阴影。
在沙发和茶几上来回扫过。
像一只巨大的钟摆。
“凤兰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建军的检查报告出来了。”
空气安静了。
窗外蝉的叫声突然变得很远——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才传进来的。
风扇的嗡鸣声在那一刻变得格外清晰。
母亲端着水杯的手没有动。
水面的倒影映着天花板的光。
“结果怎么样?”
牛秀琴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掌心。
端详了一下——苹果皮完整地包裹着白色的果肉。
像是一件艺术品。
她把苹果放在茶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