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让它躺在那里。
“吃饭了?"奶奶问。
“吃了。”
他走到沙发前拿起报纸——哗啦一声展开。
我看不到他的脸——但能看到报纸边缘在微微颤抖。
他拿着报纸的手一直在轻微抖动。
没有停下来过。
母亲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。
坐下来。
拿起筷子。
开始吃。
动作平稳得像在完成一套标准流程。
没有人说话。
餐桌上只有电视机的背景音——音量被调到几乎无声的程度。
筷子碰碗沿——叮。
咀嚼声——细小而克制。
汤勺碰到碗沿——叮。
每一声在日常中不会被注意的声音——此刻都被无限放大。
父亲突然把筷子拍在桌上。"
啪"的一声——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奶奶拿着碗的手抖了一下。
我的碗也晃了一下。
母亲没有抬头——继续夹菜继续吃。
动作没有停顿。
“你们——"父亲的声音在发颤。"你们剧团——那个姓陈的——陈建军——他是不是调走了?”
“调走?"母亲放下筷子。"谁说的?”
“你别管谁说的。是不是真的?”
母亲看着他。整整两秒钟。那两秒里空气像是停止了流动——桌上的菜冒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。
“没有的事。”
父亲盯着她。那目光像一把钝刀——慢慢切过来。
“你那个班——辞了。”
母亲没接话。端起水杯——喝了一口。放下。眼睛没有看他。
“我说——辞了。”
她沉默着。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别让我再说一遍。”
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——低到像是从胸腔里刮出来的。
奶奶的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。
餐桌上安静了三秒——母亲低下头。
拿起筷子。
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