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半截刷了绿色的油漆。
油漆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下面的白灰。
奶奶坐在椅子上。
我站在旁边。
母亲站在门口。
没有坐下。
两只手垂在身侧。
手指微微蜷着。
但也没有攥成拳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玻璃隔断上。
但焦点不在那里。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玻璃上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对面墙上的一行字。
大概是规章制度。
她并没有在看那行字。
玻璃那边的一扇铁门响了。锁被打开的声音。喀拉一声。然后是脚步声。
父亲被带了出来。
我差点没认出他。
他瘦了很多。
不是瘦了一点。
是瘦了很多。
颧骨高高地突出来。
眼眶凹进去。
胡子没有刮干净。
下巴上有几道血痕。
大概是刮胡子时刮破的。
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号服。
号服太大了挂在他身上。
像是借来的。
他看到我们的那一刻咧开嘴笑了。
但那笑容维持了不到一秒。他的眼眶就红了。
他拿起话筒。
手在抖。
先跟奶奶说话。
奶奶捂着嘴没有哭出声。
眼泪从手指缝里流出来。
顺着指背淌到手腕上。
她一直在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