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这才下车。
她把自行车支好。
动作很慢。
比平时任何一次停自行车都慢。
她支好车站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转身。
骑了一路她的发丝被风吹散了几缕贴在额角。
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。
不是热的。
是紧张的。
她看着看守所的大门眯了一下眼睛。
不是被阳光晃的。
是下意识地眯了一下。
嘴唇抿着。
上唇微微发白。
比来的时候更白了。
像是在来的路上把嘴唇抿干了。
她的肩膀微微耸着。
比平时高了一点。
她在用肩膀保护自己。
手扶着自行车把。
指节发白。
握得太紧了。
指缝里能看到血液被挤压后留下的白印。
奶奶在后面喊了一声。凤兰。走啊。
母亲这才转身。她走进大门的时候没有回头。
会见室很小。
一桌两椅。
玻璃隔断。
还没有押人出来。
日光灯惨白惨白的。
照在玻璃隔断上反射出模糊的影子。
地面上铺着浅色的瓷砖。
有些地方有裂缝。
墙角有一块污渍。
不知道是什么。
房间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汗味。
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味。
像是被关久了的气味。
墙壁是浅绿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