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行李箱,又看了我一眼。
“茶叶。”
“你上次说酒店茶包难喝。”
他没再说话,走过来把透明文件夹放进电脑包外侧夹层。
然后站在床尾,看着那个被我关了三次才关上的铝框行李箱。
我没转身,但他还是从背后圈住我的腰。
他的下巴从后面搁在我头顶,不重,刚好能感觉到的重量。
他呼出的气吹在我头顶的发旋上,暖的,带早晨刷牙后的薄荷味。
我后脑勺靠在他胸口,隔着灰色长袖T恤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频率比我慢半拍。
从背后把我整个人包在怀里时我刚好嵌进他的锁骨窝。
他的手放在我小腹上,轻轻拍了一下,掌心隔着居家短裤的棉布传进来一层干燥的热。
晚上。客厅投影区。
我们看了一部电影。
片名我记不住,是一部节奏极慢的欧洲片,色调偏冷,法语对白,字幕一行一行地在屏幕下方滑过。
壁炉仿真火焰调到最低档,暖金色呼吸光在电壁炉里无声地跳,把沙发区的地毯边缘照出一道忽明忽暗的光晕。
刚洗完澡,头发还没完全干,披散在肩上,发尾把T恤肩部洇出几小片深色湿印。
他靠在沙发扶手上,我窝在他怀里——背贴着他胸口,腿蜷在沙发上,赤脚蹭着绒毯边缘。
深红色绒毯盖到胸口,绒毛在壁炉仿真火焰的暖光里泛着极细微的光泽。
他的手放在我腰侧,指尖隔着T恤布料轻轻画圈。
银幕上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在巴黎某条雨巷里撑着透明伞走,雨丝在伞面上弹成极细的水雾。
我眼睛盯着银幕,但焦距已经开始散了。
不是不想做爱。
是他抱着我,我靠在他胸口,绒毯下的体温交换比做爱更不需要语言。
他的手指在我腰侧画到不知道第几个圈时,圈越来越慢,力量越来越轻,最后停在腰侧不动了。
他以为我已经睡着了。
但我还没完全睡着——在那种半梦半醒的分界线上,模糊地感觉到他把我的刘海从额头往旁边拨开,指腹极轻地擦过太阳穴,然后嘴唇落在我额头上。
不重,就是碰了一下。
皮肤和嘴唇之间的触感干净利落。
我闭着眼,嘴角在睡意中弯了一下。声音含含糊糊地从嗓子眼里漏出来:“老公明天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嗯。”
放映机的散热风扇在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,投影银幕上片尾字幕以极慢的速度往上滚。
片尾曲是一首法语香颂,法语咬字轻得像在耳边吹气。
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只留下窗玻璃上的水珠偶尔往下滑一道。
五月一日,清晨。
天还没完全亮透。
窗外的晨光是那种被整夜雨水洗过的淡青色,空气湿润且凉,从阳台门缝里渗进来,混着泥土和雨后柏油路面蒸起来的极淡沥青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