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辉在玄关穿鞋。
深灰色西装,浅蓝衬衫,暗蓝色领带——不是那条保守的条纹领带,是另一条有极细银色斜纹的。
行李箱立在他腿边,铝框在玄关射灯下泛冷光。
我站在门口,穿着真丝睡裙。
吊带在左肩上稍微滑下来半寸,没拉回去。
赤脚踩在门槛上,门槛石的天然冰凉从脚底往上传,脚趾在石面上微微蜷了一下。
他直起腰,公文包背带挂在右肩,左手握着行李箱拉杆。
看着我。
晨光从他背后打进来,把他西装肩部的轮廓镀了一圈极淡的毛边光。
他伸右手,拇指在我眼角下方轻轻按了一下,掌心的温度在早晨微凉的空气里格外明显。
注意安全。他重复了前天晚上那句“注意安全”。用的是一模一样的音调。
我嘴角翘起来,脚趾在门槛上蜷了第二次。注意安全不是安全词。是夫妻七年的人在用同一个词说不一样的话。
他把车倒出车库。
车灯在渐亮的晨光里仍然刺眼地亮着白色光柱,光柱扫过车库门口那棵桂花树的树干,然后拐弯开远。
尾灯红色光点在银星步行街转角处变小,再变小,消失在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里。
我关上门。
后背靠在门背上,门板的实木贴皮凉意隔着真丝睡裙渗进肩胛骨。
低头,看着自己光裸的脚趾。
美甲还是上次和小爱一起做的艳色,金箔碎在脚趾甲根部长出来一小截月牙白的指甲根部。
右脚食趾的甲缘有一点点剥落,是刚才在门槛上蜷了两次蹭掉的。
我看着那截月牙白指甲根,发了大概五秒的呆。
然后拿起玄关柜上的手机。
【他走了。五月一号到十号,我一个人。换妻计划照常进行。】
小爱秒回。回复速度快到我不相信她今天早上是自然醒的——肯定是设了闹钟专门等这条消息。
**“!!!!!!!!!!!准备好被22cm操穿了吗?”**
锁屏。
仰头靠在门背上,真丝睡裙的吊带从左肩滑下来这次掉到了上臂中间,没去拉。
闭上眼睛。
心跳很快。
不是害怕的快——是那种过山车爬到最高点马上要俯冲下去之前那一拍的快。
昨晚我已经试过肛塞了。
打算今天发给丈夫的。
我睁开眼。
晨光从玄关小窗射进来,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和行李箱差不多大的光块。
光块边缘是我赤脚的影子,脚踝骨感,脚背静脉在薄皮肤下泛淡青色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,看了两拍,然后把左脚踩在右脚上,脚趾在脚背上轻轻蹭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