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28日,周一,清晨六点半。鸳阁二楼阳台。
我裹着真丝睡裙赤脚站在阳台木地板上。
脚底踩上去的第一感觉不是凉——是木地板表面的哑光漆面上有一层极细的夜露水膜,脚掌压下去时能感觉到木质纹理在足弓下微微凸起。
空气里有暴雨前特有的闷滞感,栀子花香比平时浓烈三成,从楼下阳台那株盆栽里被晨风推上来,甜得有点发腻,混着远处地铁工地飘过来的极淡尘土味。
我手肘撑在玻璃护栏边缘,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,往下看银星步行街广场。
广场上只有零星几个身影——晨练的大爷在太极,动作慢得像在水底推掌,袖子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是模糊的白。
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蓝白灯条还很显眼,在阴天里投出一小片冷色调的光晕。
我抬头看天空。
云层黑压压地堆在魔都天际线上方,不是那种均匀铺开的灰——是大块大块的铅黑积云从东边推过来,边缘被云层后的日出染成极淡的赭石色暖光,像被谁用炭笔在宣纸上重重涂抹了几层后,又在边缘轻轻擦了一笔留白。
风突然大了。
风从阳台正面灌进来,真丝睡裙的下摆被掀起来啪嗒啪嗒拍在大腿后侧,绸料拍在皮肤上带着微凉的触感。
我打了个哆嗦——不是那种微微一颤,是整个上半身从肩胛骨到后颈都抖了一下,凉意从脚底木地板一路蹿到后颈发际线。
发尾从松散丸子头里散下来两缕,贴在颧骨外侧被风吹得痒痒的。
我赤脚缩回来,转身往主卧走。
推开阳台玻璃门时门框上的密封胶条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,被风鼓起的纱帘在身后落回原位。
脚底从湿凉的阳台木地板踩到室内木地板的瞬间——暖了。
地暖虽然四月底已经关了大半,但地板底层还残留着昨天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晒进去的余温。
我嘴里已经开始哼歌——不知道是哪个调子,大概是最近刷短视频听到的某首流行副歌,被我即兴改编了旋律,尾音故意上扬变成软糯的“嗯哼哼~”。
脚趾在走廊木地板上交替踩出节奏,每一步落地时趾腹压下去再弹起来,真丝睡裙的下摆随着走路节奏在大腿前半截一荡一荡。
主卧门没关严,留了大概一巴掌宽的门缝。
智能镜面穹顶还设在磨砂白模式,晨光从没完全拉拢的纱帘缝隙里切进来一道狭窄的暖灰色光带,刚好打在床尾被子上。
杨辉还侧身睡着,背对着我这侧床沿,白色被子只盖到腰际。
他背部的肩胛骨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凸成两片隐约的轮廓,脊椎沟从后颈一路延伸到被子遮盖的腰椎位置。
呼吸是那种深睡眠才有的均匀腹式起伏,鼻息声很浅,后脑勺的短发在枕头上压出几撮翘起来的角度。
我把冰凉的手从他被窝边缘伸进去,贴在他后背上。
“我去——!”
杨辉整个人弹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剧烈弹跳,是整个背部肌肉群同时收缩——背阔肌、斜方肌、竖脊肌在同一瞬间绷紧,肩胛骨猛地往脊椎方向夹了一下,连带着被子都被他扯上去一大截。
他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眼角有一点干涩的白色分泌物,表情在“惊恐”和“困意”之间卡住了。
我笑得前仰后合。
真丝睡裙左边领口从肩头滑下去露出大半香肩,右边肩带也歪了一根,锁骨窝在晨光里凹出一小块深色阴影。
发尾从丸子里散下来三四缕,有一缕搭在嘴角被我笑时喷出的哈气吹得一飘一飘。
“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——!”我唱着,双手撑在他胸口两侧猛地把自己送上床,整个人压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