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都足以让洛京震动的大事,对益阳这个小城却没有影响半分。
大家照常吃饭睡觉,过着平常日子。
她也打听不到江砚任何动作,更不知道在这些翻涌中,他到底参与了什么。
可他已经将后事想好了,并且将他的账本都交予她,他应当做的是极其危险的事。
如今天下已定,他浑身是伤的出现,是不是洛京的那些事都已经结束了?
沈鸢看着虚弱的江砚,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,只觉得有些懊悔。
其实她不知道江砚回洛京是去做什么的,她只以为江砚回京述职,之后就会官运亨通,再之后会继承侯府,他的人生会很好。
可她从未想过他会变成这样。
她不禁想起他离开前的最后一次见面,她说了那些决绝的话。
她知道他不想离开。
是她亲手把他推走的。
他身上时不时还传来一些血腥味道,他还发着热,血腥味被汗意热气侵透被褥,直冲沈鸢的鼻子。
她心里忍不住的慌,只能拿着浸湿的凉手帕帮他擦着汗。
她都不用看,便知道他身上的伤有多重。
室内寂静,之前她对这里的记忆只有那晚,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,也不会和江砚再有任何牵扯。
可一次都没有如她所想。
侍墨很快便将方淮带过来,他身上背着药箱,显然一路赶过来很是着急。
原本他在药铺里看到侍墨的时候还有些不悦。
那人不是早就已经走了,为何他的人还会在这里出现。
但当听说那人受了伤之后,他还是背着药箱迅速赶来。
方淮见到守在床前的沈鸢,先是愣了下,见她着急的神情,先是安慰道:“鸢娘不要急,我给他看看,没事的。”
沈鸢点点头,安静地退到一旁。
方淮没有将药箱打开,他先是翻了翻江砚的眼睛,而后迅速给他诊脉。
在他看到江砚的瞬间,便知道他的伤的确很重,甚至若不是他年轻,都不知道会不会撑到这里。
屋子里面十分安静,谁都不敢大声喘气,直到方淮叫侍墨过去一起帮他把江砚的寝衣解开,沈鸢才看到他身上的伤痕。
她倒吸一口气。
原本他只是胸口有道伤痕,是之前被二皇子刺杀时留下的。
可是现在他的身上各处都是血痕,有的伤口很深,若不是包起来里面甚至在血肉翻飞。
沈鸢不忍再看,只轻轻别过头去。
方淮认认真真的检查了一遍,终于放心道:“还好,身上伤口虽多,但是没有致命伤,只用些药慢慢养着。”
方淮和侍墨将江砚的衣服穿好,把他放回去躺下,方淮这才起身到桌子上写药方:“这药一日三次,发热应当就能压下,剩下的外伤药随我到铺子里拿,他这次失血过多也是昏迷的原因,要给他吃些补血的东西。”
沈鸢在旁边听得认真,她关切的问:“方大哥,他伤得这么重,真的没事吗?”
方淮顿了顿,他将手上的药方写完,这才抬头看沈鸢。
她眼中的担心分明清楚。
方淮笑了下,他其实早就应该看明白鸢娘的心悦于谁。
鸢娘担心江砚,不仅仅是他是孩子的父亲。
方淮道:“放心,他的伤很多,流了很多血,但都不致命,而且他伤了应该有一阵了,只是在受伤之后没有好好休息,而是一直在奔波,如今才倒下。”
沈鸢听着,她这才点点头:“多谢方大哥。”
方淮没有再多说什么,他只深深看了眼沈鸢,留下了一句“好好照顾他”,便转身离开。
侍墨跟着方淮去抓药,只余沈鸢一个人在旁边照顾江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