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床榻上虚弱的人,他的呼吸都很微弱,整个人也变得单薄,原本合身的寝衣现在变得松垮宽大,极不合身。
她想到方淮刚才说的。
他其实早就受伤了,只是一直都没有好好治疗,他到底在做什么,能让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?
沈鸢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江砚,直到侍墨端着一碗难闻的药回来,沈鸢才伸手接下:“我来吧。”
侍墨把碗放到沈鸢手上,而后垂手站在一旁。
沈娘子细心,侍墨看着她把一碗药都给公子喂进去,这才松了口气。
直到沈娘子将碗放在旁边,低声问他:“江砚他到底怎么了?他在洛京发生了什么?怎么会伤成这样?”
她问完,没听到侍墨回答。
她顿了顿,又道:“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。”
“不不不,沈娘子,没什么不方便的,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问……”
侍墨赶紧解释。
而后说道:“沈娘子应当知晓,公子之前便和太子有些联系,这次回去之后公子便决定帮太子彻查二皇子通敌卖国之事,这一路凶险,这伤便是在路上遭遇危险时留下的。”
沈鸢沉默着,她心思微动。
江砚不想与二皇子同流合污她是知道的,却没想到江砚竟然去帮太子查这么危险的事。
侍墨接着说道:“公子知道此次凶险,在离开之前便留下话,若是他遭遇不测便将所有的身家全部交予沈娘子,前些时日公子失踪,我便按照公子的吩咐,来将账册交给沈娘子。”
沈鸢皱眉。
那些账本她一直都没想也没敢翻开,好像若是翻开了,便承认他可能会有危险,再也回不来。
沈鸢想了下,有些疑惑:“可是现在初定,太子已经登基,他所办的事情都成功了,他这一身伤,为何不回洛京?”
侍墨低声道:“因为……世子回来了。”
沈鸢以为自己听错了,她十分意外:“谁?”
侍墨重新道:“是大公子回来了,他当初发生意外并没有离世,而是一直藏身于一处农户中。”
“藏身?”沈鸢眉头皱起,世子意外离开的时候,她已经在侯府了,世子的事一直都是侯府亲自操办的,不会有什么意外,“难道世子当初是有人要害他,所以他才不敢回来?”
侍墨点点头。
沈鸢心中一惊,她沉声问:“是谁?”
侍墨答道:“是侯爷。”
“侯爷?”沈鸢震惊,她完全不敢置信,侯爷怎么会做杀子的事,毕竟虎毒不食子,侯爷竟然!
但她蓦地想到江砚曾经跟她说过的。
他甚至都有些羡慕禾禾和樾哥儿,有她这样的母亲。
而他的父亲,只会将他如可以交易的货物一般卖掉。
沈鸢心惊,她心底抽痛,她不可能想到江砚回京之后竟然要面对的是这样。
她更没有想到,侯爷竟然这般狠毒。
她想到那天他们分开的时候,江砚环抱着她,问她是不是也不要自己了。
她拳头渐渐握紧。
竟然……
竟然真的没有人要他了?
侍墨观察着沈鸢的表情,他接着道:“公子当时知道这件事之后,立刻动身去将世子接回来。大公子当时意外身受重伤,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不良于行,公子将侯府安顿好,将原本属于世子的东西还给了他,然后……”
侍墨顿了顿,他略有些哽咽。
“公子撑着重伤的身子,离开了侯府。”
“并且说日后若无重要的事,便不会再回去,让世子安心。”
沈鸢久久没有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