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看着面前的父亲,他的心思已经不会因为他有任何波动,只道:“太子乃天命所归。”
“天命?”侯爷终于抬眸,看着面前的人,已经是他不认识的样子,“什么叫天命,不还是你拼了命为他查到的证据,不然他算什么?”
江砚冷眼看着面前的人。
从他知道是父亲亲手要害死兄长时,他已经不配为任何人的父亲。
江砚的沉默彻底激怒了侯爷,他撑着桌子,咬着牙撑着站起,不想用仰视的姿态看着应该被自己控制的人。
他咬着牙道:“我还没有输。”
他看着江砚,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些裂痕还有恐惧和无奈。
这是江砚还未挣脱自己束缚前常有的样子。
他道:“我要的就是侯府的荣耀,如今二皇子是败了,但你已经投靠太子,侯府依旧长盛,经久不衰!”
“父亲。”江砚终于开口,他直接戳破侯爷的虚伪,他道:“你想要的也不是什么侯府的荣耀,而是你自己可以掌控所有人的快感。”
侯爷顿在原地,他怒目而视:“你混帐!”
“父亲,你老了。”江砚看着他,情绪没有半分波动:“日后你便在瑞泽院中安心养老,不会有人打扰你。”
江砚冷笑一下,他转身离去,而后忽然顿住脚步,并未回头,只留下一句:“对了,兄长已经归安全归家,父亲可以放心了。”
*
侯府中,世子所在的院子时隔六年,终于重新燃起了灯。
江临坐在院子中,他身下的轮椅已经换成了十分精致的。
他看着坐在自己旁边,一直低着头有些局促的芸娘,淡笑着伸手安慰:“芸娘不必怕,这是我的家,日后我们便住在这里。”
芸娘一直住在大山中,这一路上她看到了很多新鲜的东西,但越看越害怕,又忍不住的觉得新奇,直到跟着相公到这个大院子中时,她才觉得害怕。
她急切地比划着:“相公,这里好大,我谁都不认识,我有点害怕。”
江临温柔的安抚着自己的妻子,伸手轻柔的在她的手背上抚:“没事的,你若是害怕日后就在院子里,没人敢欺负你的。”
芸娘这才微微的点点头。
夫妻两个悄悄地说着话,在这个华丽的院子中,好像也与在山崖下的小院里没什么区别。
江砚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幕,他心里哟咻额羡慕,走到江临面前:“兄长,大嫂。”
江临对江砚道:“你来了。”
芸娘也不好意思的朝江砚点点头。
见着江砚有话要说,他柔声对芸娘道:“你先去里面洗个澡吃些东西,我过一会儿去找你。”
芸娘知道他们兄弟两个要说话,便好脾气的点点头,比划着让江砚随意坐。
江临朝旁边站在远处的侍女摆摆手。
侍女赶紧上前,低声道:“世子。”
江临吩咐道:“带世子妃去洗漱,再准备些吃食。”
侍女称是,而后对芸娘道:“世子妃请跟奴婢来。”
芸娘显然有些不住所措,在江临的鼓励下,她才跟着侍女离开。
江临一直看着芸娘的身影,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收回眼神,而后道:“你去见过父亲了?”
江砚点点头,他有些羡慕:“兄长与嫂子的感情真好。”
江临已经大概知晓江砚的事,他以为江砚是在悼念亡妻,于是不也多提:“刚刚你可听到了?”
“听到了,先帝驾崩,明日太子应当就会登基。”江砚看着江临,他认真道:“兄长,日后侯府和母亲都交给兄长了,还望日后兄长对我母亲照拂一二。”
江临有些不明白:“二弟,我现在身子已经事这般,你继承侯府我不会有任何异议,也不会觉得是你抢了我的,如今所有事情已经落定,你为何还要离开?”
江砚听着,他想起远在益阳的沈鸢。
他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她了。
他好想念鸢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