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干嘛?」
「想亲你。」
「不准。」
「好。」
「你把眼睛闭上,不准再用这种眼神看我。」
「不可能。」
「那你闭上眼,我哼歌给你听。」
「那好。」
不知怎的,我嘴巴不听使唤地就哼出了床榻之上绿袖唇齿间而出的小调,绵柔而悠长,似乎可以抚慰人心。
我刚哼了没几句,谢浸池就猛地睁开了眼,看着我时眸中血丝似乎愈发的深。
他死死咬着牙关,眼中有惊疑、怀念、不可置信,到了最后竟有丝丝脆弱。
我握住他瞬间紧握成拳的手,指尖嵌入掌心的力道之大似乎要掐出血来:「怎么了?你不要伤害自己。」
谢浸池张口欲言。最后他张开手,反手握住我:「这首歌是哪里听来的?」
「一名叫绿袖的姑娘唱过的,是什么要紧的事吗?」
「不要紧,不要紧……」谢浸池似是在喃喃自语:「十一年了,没想到我还能听到这首歌。」
「这是流传在前朝宫中的小曲儿,今时今日不会再有人知晓的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频发的意外事件让我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几近紊乱了,「你说、你的意思是绿袖她自己或者她的身边人是前朝宫人?」
不应当。
依照绿袖的年纪,屠宫之难时她还没有出生。
「去探一探吧,相儿。这次就当是为我。」
这是我第一次在谢浸池的语气中听出恳求。
「好。」
「你方才说得那个,眼……眼保健操,一天做几次?」
「……三次。」
坐在回去的轿子上,在一颠一簸之间,我忽然想起了一个被我忽略的问题。
谢浸池因为是前朝皇子,所以会在听到绿袖那首小调时震荡地久久不能回神。
那白日里薛窈在绿袖塌前的反应。
是为什么呢?
我决定赌一把。
我在帽儿巷前的小土地庙面前放了一枝柳。
月上柳梢头时,薛窈在家门口的柳树下静静等着我。
一身黄衣衫的她像是饱满的花骨朵,正要抽条,做东风第一枝。
「窈,深远也。薛姑娘,你的名字和你的人一样有趣。」
我看着微微讶异的薛窈:「对不起,这次我使用自己的权利查了查你。薛窈,父母不详,生卒年不详,来往平康坊四年,颇有人和。十三岁那年,你本欲自荐于王公,反遭污身之辱,幸而以死相逼逃出。十四岁,拦路通判辩言女子科考,并当场作赋论一篇,后遭杖刑二十。十五岁,与庙中待考士子引为知己,后许终生,奈何士子一跃龙门后火烧你的宅邸。十六岁,入平康坊为生。」
「你查得,还真是仔细。」薛窈扯了扯嘴角:「那段难堪的情事竟然也没有放过。」
以前我总觉得薛窈有股拧巴劲,但如今看来,则是一种孤高难折的不死不休。
这样的性子,我几乎没有见过,所以我并不知道薛窈要的到底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