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知失态的薛窈很快便调整过来,但眉间依旧缭绕着震荡。
将紫苏送回住所后,一顶小轿停在了巷口,为首的仆役摊开掌心,其上静静躺着一枚红豆。
我看了看自己的手串后,进了轿子。
七绕八绕地颠到我快吐了时,轿子稳稳落住,一声「请」自轿帘外而出。
来人将我带至私人宅邸处的凉亭,这座宅邸曲径通幽,别有洞天,正是顶好的幽会之所。
凉亭四周飘着月白色的纱幔,将白纱内的湛蓝身影染上一层朦胧光影,像是海上生雾霭。
不知为何,谢浸池总能让我想起无垠又未知的深海。
我走近时,纱帘被骨节分明的一只手掀开。
谢浸池瘦了些。
「好久不见。」
想来想去,我没有将手搭上去。但这就直接导致了,我人一个踉跄就被谢浸池扯进了漫天白纱之中。
我稳稳落入了他的怀抱。
谢浸池拦腰抱着我,微微低下头,鼻尖在我发丝深深一嗅,像是漂浮海上之人寻到了枯木那般的欣喜,让我躲闪不及。
这样汹涌热烈的情感实在让我躲闪不及。
这个故事还告诉我们,一定要勤洗头。
「难得,你不抗拒我了。」谢浸池声音低徊,配合着因风而起的纱帘,满满一场声色的勾引。
「你能够出来,就表示终于可以在崔放身边喘口气了,你很累了,作为回报,我不应该抗拒你。」
谢浸池放开了我,他一边替我整理衣襟一边低低笑了:「那我情愿你抗拒我呢。」
「她如今已经愿意配合我们了,但我不能确切知道她手上到底还有什么东西。红杏是个命苦的姑娘……如果可以,她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,我与饶芷她们自有分寸的。」
谢浸池捏着我衣襟的手指一顿,他眼带笑意,声音平和:「你这样能干,我会害怕的。以后你要是真的逃走了,我就抓不回来了。」
我看着谢浸池:「为什么一定要禁住我?」
谢浸池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,他上上下下地盯住我看了一阵,最后郑重开口:「我爱你。」
我的神情无甚变化,只淡淡看着他,道:「你能只娶我一个吗?」
庸俗而烂大街的问题。
我是知道答案的,但我只是想让谢浸池看一看自己的内心,对我到底是爱还是新奇与占有欲在作祟。
许久过后,我听到了谢浸池的回答:「不能。但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待在我身边的。」
这个答案在我的意料之中,我笑道:「为什么你会觉得,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心甘情愿。」
谢浸池摩挲着我垂下的一缕碎发,语气轻柔又笃定:「就算不心甘情愿,亦可。」
见我要起说教的架势,谢浸池拧着眉角,皱眉与我惨兮兮道:「最近可累坏我了,头疼得紧,相儿快救救我。」
我好笑又好气地抚上他的眼角:「是这里吗?」
谢浸池点点头,我稍稍一用劲,捏着他的眼皮,不厚道地笑了,但谢浸池根本没有闪躲的意思,任由我胡闹着。
「你干嘛不躲?」
「看到你笑,头就不痛了。」
我认命地放下手,叹着气看向谢浸池眼中的红血丝:「最近事情很多吗?」
「嗯。崔放比我想象中难对付。原以为他只有剩下三口气了,现在看来是远远超过了。」
「来,我教你做一个眼保健操。」
谢浸池嘴角一抽,但还是跟着我的动作,笨拙地学了。
但做着做着,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兴致冲冲地教学,谢浸池好整以暇地望着我,眼中满是柔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