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儿,我打了个寒颤,总不能真是鬼来办的婚礼吧?
但马家也没有必要骗我,这种事全村人应该都看见了,随便一问就能知道。如果陈方的妻子上周就和马科杰一起入了土,那陈方家的那口棺材里,躺着的是谁?
回了报社,实习生刘熙然蹦蹦跳跳地过来,告诉我委托她查的消息查到了。
「过去三个月,本市各乡镇一共举办了十九次冥婚,平均每周一点五次,这还是我们问到的,没问到的说不定更多……」她讲到这里也皱起了眉头,「我们这儿应该没这么迷信吧?我从小到大也没听说过这么多,过去一年也就两三次的样子。」
我看着她整理出来的资料陷入了思考。
反常的冥婚频率、多此一举的冥婚仪式、诡异的宾客、来路不明的冥币、意外死亡的抢劫犯……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把一切都串联起来。
到底是什么呢?
4
如果是一般人,此时完全可以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,陈方的心理素质也就那样,最多一天时间肯定就什么都交代了。但我不行,没有点一手资料和深层信息,我的报道怎么才能脱颖而出?必须找到更多不为人知的内幕,记者嘛,吃的就是这碗饭。
我又想到了陈方家的那口棺材。虽然现在警察已经发现了陈方的嫌疑,将他控制在派出所审讯,但暂时还没能把线索摸到那口不应该出现的棺材上。
我决定趁陈方不在,再去他家探一探。
短短一天时间内,我先去了老马家,接着返回报社分析资料,现在又前往陈方家……这么折腾了几次,等我到那儿的时候,天色又暗了下来。
路过村口小卖部,我走进去想买个手电筒,结果迎面而来的却是老板幽怨的眼神。
我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,尴尬地说:「那个,大哥对不住啊,警察问我,我总不能不说吧?」
老板叹了口气:「警察来我店里问东问西的,还让大家都看见了,这几天怕是敢来买东西的都不多了。」
没等我再说几句抱歉,他抬起头,眼中带着八卦与好奇,战胜了对我的怨念。他朝着西边努了努嘴:「对了,刚才我又看见上次那个人了。」
「那个给你冥币的?」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。
看老板点头,我迅速冲出了小卖部,但跑到陈方家附近的时候,还是放慢了步伐,蹲低身子,将自己隐藏在了黑暗中。
昏暗的夜色下,几盏手电在农村的土路上闪烁着,几个汉子围在陈方家门口,静悄悄地鼓捣着什么。虽然时不时地交头接耳调笑几句,但他们显然都压抑了音量,似乎并不想引起左邻右舍的注意。
没一会儿,紧锁的房门被撬开了,几人鱼贯而入,却没有打开陈方家的灯,依然保持着隐秘。我在夜色下勉强看到,屋内几人掀开了棺材的盖子,从里面往外掏着什么东西。
他们是什么人?为什么要深夜来到陈方,要带走棺材里的什么东西?是因为他们知晓了陈方被警察控制的事情吗?
很快,几人提着几个袋子走了出来。因为夜色一片漆黑,加上农村土路凹凸不平,其中一人不小心绊了一跤,手中的袋子滚落在地,里面的东西撒出老远。几人忙不迭地弯腰去捡,也免不了责怪失手的那人几句。
天色太黑,我看不真切,只能依稀辨认出那是一捆捆的纸片,有些像是……钞票。是冥币还是现金?我猜不出来,略一思考,掏出手机把感光度调到最高,想要偷偷拍下一张证据。
「咔嚓」一声,白光的瞬间闪烁照亮了眼前的一切。我暗叫不好,太长时间没有暗访,居然忘记了把闪光灯关掉!这一下,立刻就暴露了我!
当然,我也借着刚才的闪光看清了那些东西的样子——袋子里塞得满满的,全是一摞摞的百元大钞,至少也有上百万人民币!
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,我深吸一口气,扭头拼命地朝村口跑去!几人也不傻,马上就撵着我追赶起来。
幸好每个记者都是长跑达人,我一路狂飙,竟然还把他们远远地甩在了后面。跑着跑着,我听到后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,忍不住回头一看,却一下子愣住,连脚步都忍不住放慢了几分。
后面追我的人,怎么越来越多了?刚才明明是四个,现在起码有十几人,而且还分成了两拨……
我正疑惑着,眼前突然蹿出两个高大的身影,一下子将我扑倒在地。尽管我拼命挣扎,依旧无济于事。完了,我绝望地想,我的记者生涯怕是要迎来终结了。不知道回头报纸的讣告会怎么写我这位前同事……
下一秒,「噗通」声连响了好几次,几个汉子像我一样被扑倒在地。那些人与擒拿我的人汇合后,几盏强光手电亮了起来,从我们眼前一一扫过。
我突然瞄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,连忙大喊起来:「黄队!我是沈川啊,快把我放了!」
没错,那人正是黄警官,眼前的这些,正是蹲点埋伏的警察。他照了照我的脸,被气得笑了出来:「怎么又是你?我说他们在追谁呢,还以为分赃不匀起了内讧……真不知道沈司强原来是怎么受得了你的!」
他挥挥手,刑警把我放开,押着几个壮汉回了警局,当然,顺便我还是得「蹭」了一次回程的警车。
5
早在今天中午,陈方就承受不住心理压力,把一切都招供了出来,这才有了晚上警方的守株待兔。
原来,他的妻子在上周就已经去世,他也早早把尸体运到邻村,交给马家举行了冥婚仪式。拿到钱后,他的赌性发作,立刻又奔上了赌场——毫无意外,很快又输了个干净。
「卖老婆」的钱输光之后,突然有个叫「杰哥」的人找到了他,声称只要帮一个小小忙,就能收到一大笔报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