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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 日常（第2页）

結帳的時候，她把東西從車裡拿出來放在輸送帶上。他把東西裝進購物袋。收銀員是個年輕的女孩，看了她鬢角的髮夾一眼，沒有問。她把信用卡遞過去，結完帳，提著袋子走出超市。他跟在她後面，手裡也提著兩個袋子。陽光很好，照在他們身上。她瞇著眼，走得很慢。他跟得很近，腳步聲和她的腳步聲之間，隔著不到半步的距離。

回到家，她把草莓洗了，裝在碗裡。他坐在沙發上，她坐在他旁邊，把碗放在茶几上。她拿了一顆草莓放進嘴裡，酸的，酸得她眼睛瞇起來。他看著她瞇眼的樣子，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那種「我知道你怕酸」的表情。她把草莓嚥下去，又拿了一顆。這次不酸了，甜的。她把那顆草莓遞給他，他接過去，吃了。

「甜的。」

她把碗推到他面前，他吃了一顆，又吃了一顆。她把碗裡的草莓吃完了，把碗收進廚房。他跟在後面，把碗放進洗碗槽。水龍頭開著，水嘩嘩地流。她洗，他擦。兩個人的手在水裡碰到一起，她沒有躲，他也沒有。

晚上，她洗了澡，換了睡衣，躺在床上。他把燈關了，躺在她旁邊。他把右手放在她的腰上，他的手溫，她的腰溫。他把手放在那裡，沒有動。她把他的左手拉過來，放在自己的胸口。那裡有心臟，跳得很快。

「顧衍之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風玄子會不會再來？」

他沒有回答。他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。心跳很快。她閉上眼，聽著那個節奏。

「他會來的。」他說。「他還沒有走。」

她睜開眼，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，從燈座一直延伸到牆角。她看了很久，把那道裂縫記在心裡。

「他來了，你怕嗎？」

他把她的頭按回胸口。

「不怕。」

她把他的手拉過來，貼在自己的左眼下方。那裡有一顆痣。他用拇指摸了摸那顆痣。

「你怕什麼？」

他想了很久。久到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。

「怕你找不到我。」

她把他的頭拉過來，在他的左眼上親了一下。他的皮膚溫，她的嘴唇溫。

「我會找到你的。每一世都會。」

他把她的頭按在胸口。她閉上眼，聽著他的心跳。很快。她聽著聽著，慢慢地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