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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 應考（第1页）

第五卷歸途·千年一諾

第一百零一章應考

古墓裡很暗。頭燈的光照在石壁上，壁畫已經模糊了。宋清墨跪在地上，把顧衍之的頭放在自己的腿上。他的身體是透明的，從傷口開始，透明像水一樣擴散。她能看穿他的皮膚、肌肉、骨頭。骨頭是白色的，像玉。她把他的手拉過來，貼在自己的臉上。感覺不到。他的手沒有溫度了。

「顧衍之。」

他睜開眼。他的瞳孔發灰，左眼那一圈藍色已經看不到了。他看著她，嘴唇動了一下。

「你哭什麼？」

她沒有哭。她把眼淚擦掉。

「我沒哭。」

他把手從她臉上拿下來，伸進懷裡，把那枚六尾鳳的玉珮拿出來。玉珵是溫的。他把玉珮放在她的手心裡，把她的手指合上。

「留著。」

她握著玉珮，玉珵是溫的。她把玉珮貼在胸口，貼著自己的心臟。她把他的頭抱緊了。他的身體在變輕，輕到像沒有一樣。她把他抱得更緊了。她怕他消失。

「清墨。」

他的聲音很小，小到像氣流從喉嚨裡擠出來。

「嗯。」

「我好像等了你很久。」

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她沒有擦。她把臉貼在他的頭髮上。他的頭髮還是軟的，他的身體還是溫的——不，不是他的身體，是玉珮。玉珵在她的胸口跳。一下，一下，很慢。

黑暗裡出現了一個人。不是從外面走進來的，是從石壁裡走出來的。灰色的長袍，白頭髮，年輕的臉。眼睛是黑色的，黑到像兩個無底洞。風玄子。

宋清墨抬頭看著他。她把顧衍之的頭從腿上放下來，站起來。她的腿麻了，站不穩，扶著石壁站了一會兒。她把那枚六尾鳳的玉珮從胸口拿出來，握在手心裡。

「你來做什麼？」

風玄子沒有回答。他走到顧衍之旁邊，蹲下來，把手放在他的胸口。那裡沒有心跳了。他把手收回來，站起來，看著宋清墨。

「他快死了。」

「他不會死。」

風玄子從懷裡拿出一卷竹簡，展開。竹簡很長，拖到地上。上面寫滿了字。他把它舉到她面前。

「兩條路。第一，你放棄他。他不會消失，但會變成普通人。沒有記憶，沒有玉珮，沒有那扇門。你們會過完這一生，然後他會老，會死。你會比他多活幾十年。」

他把竹簡往左邊移了移。

「第二，你救他。他會恢復，但你要付代價。你一半的壽命。還有——」他頓了一下。「你會變成守護者。每一世，你都會找到轉世的他。每一世，你都要等他長大，等他記起你，等他愛上你。每一世，你都要承受他忘記你的痛苦。」

他把竹簡捲起來，放進懷裡。

「選吧。」

宋清墨把那枚六尾鳳的玉珮貼在胸口。玉珵是溫的。她低頭看著顧衍之。他躺在地上，身體透明到幾乎看不見了。只有骨頭還隱約可見，白色的，像玉。

「他會記得我嗎？」

風玄子搖頭。

「不會。每一世，他都會忘記你。你要重新讓他記起。」

她把玉珮貼在嘴唇上，親了一下。

「我選第二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