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葫内壁血色因果链亮了一瞬——
他眼前闪过一帧不属于现在的画面:一只很小的、银白的狸猫,蹲在空桑山桃树下,看着南怀远把一枚灵犀叶别在他耳后——
"别动。"大哥笑,"好看。"
那帧闪得太快,像故意的警告:你借的每一点"光",都是从你"自己"上剪下来的。
南靖的耳尖(狸猫最敏感处之一)灼了一下。
他没退。
只把葫口转向紫源真君的雷罡栓塞缝沿——
"……焊一次。"他说,牙咬紧,"只缝沿。不动葫壁根铭。"
摇光虚影的眉极慢地挑了一下——不是满意,是"算你还有点分寸"。
"……准。"
金葫口渗出一缕极薄的、不是金光的金质——像把上古的"容器"本身熔出一丝边角料——沿南靖掌缘覆上缝沿碎裂的紫黑晶格与黑浊秽交界面——
嗤——!
缝沿的泄漏骤然缩了半寸。
不是堵死。
是像锅盖边缘被压了一道临时锡焊——漏得慢了,但锅里的压力更大了。
"负压阀成了。"紫源真君的声音虽沙,但每个字立刻转去调阵,"王灵官——收到了没有?!改锁汲——让六星阵别再硬顶外溢——给它留一个可控的排气口!"
裂口外,三百丈高处。
王灵官的三目正好在壁面一道新劈的雷楔旁,火眼金睛里映出缝沿那道突然缩回半寸的漏——
"收到了。"他嗓底滚雷,金鞭往下一顿——
六星阵应令而动。
贪狼星君的银白长剑在阵眼处旋了半圈,星簿几乎被他翻出火星:"改锁汲,开北偏东三十一度泄压角——六星力场重布!"
巨门星君袖中星簿哗翻,冷冷道:"开泄压角等于把一部分秽末喷向海面。那片海会变成长期毒域。"
王灵官:"总比现在炸开淹三城强。"
贪狼星君闭眼——银白剑尖刺入星辉膜——膜上一道极细的、可控的裂缝被他"切开",像给胀满的水疱放一条最细的引流管——
黑浊雾从那条细缝挤出,喷到海面上,嘶地蚀出一条数十丈长的灰色带——但整道裂口外缘的"嘎吱"声,肉眼可感地——缓了。
武曲星君的巨盾压得更沉:破例开口说两个字:"稳了。"
——不是解决了。是稳了,像把要炸的锅从火里端到灶边,盖子还在跳。
而西海龙王敖闰那边,几乎与王灵官同步,便从暗蓝水军阵列的感知里尝到了那口"啜"的味道——
不是盐。
是缺。
海面在降。
不是退潮那种均匀的降——是某条极深的根脉在抽,导致西海近岸水位出现一种极轻微的、但持续性的亏空:码头石阶露出平时不该露的一线湿痕;蚝礁的暗穴里滴出最后一滴淡水,然后干了。
敖闰灰蓝的眼扫过暗蓝舆图——水军所有测深铅的读数在同步漂浅——
"……大壑在抽四海的活水。"他声音很低,对司云涵,"不是浪。是底。无道要的不是撞开盖子——他要盖子底下的根反过来虹吸。"
司云涵握护心鳞的手指发白,但这次她没说"凭什么管"。她只道:"父王,要不要用西海暗流的反脉顶一下?"
敖闰看了女儿一眼——那一眼里有意外的、极淡的认可——
"已经在顶了。"他抬手,三十六条蛟舟阵列最外侧的六艘同时翻色:暗蓝→近黑——那是西海水族在把一支逆脉(极少用的、从海沟底反向拱水以抵消大壑吸力的死脉)硬生生顶上去,代价是每艘舟底部的礁符在裂。
海面亏空的"嘶"声轻了一丝。
只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