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源真君和司樾那边,刚失了半寸。
南靖把夜鸦薄片残片收进袖(贴着斗部残令和灵犀叶——三样冷挤一处),站起身,指尖的佛光已经弱到只剩一层壳。
他抬左手,咬破食指指腹——不是凡血,是带青丘本源与佛门净力的混合——让一滴淡金带银的血坠入臼槽底那圈碎符文的正中。
血触符文。
嗡——
碎符残光挣扎着亮了一息,像触电的死肌。
不牢。
但够了——够让槽认出"女娲谱系持有者"的签名——够让榫面被血激出最后一丝吸附力——
南靖两手按上歪斜的栓底,肩顶上去——
"给我——回去。"
不是吼。
是牙齿缝里挤出来的、带着狸猫低吼的迫。
六合先决的统御之力从他脊骨窜出,沿臂灌入栓体——不是硬推,是哄、诱、压、骗那根半死的古物回到它该在的位置——像把脱臼的骨头怼回去——
榫底与槽口的碎符在血与佛力下咬住——
卡。
一声沉重的、石与雷晶摩擦的闷响。
栓歪角回了半寸。
只半寸。
但臼槽不再吮了——那道无声的吸力,断了。
南靖从栓底滑坐下来,后背撞碎晶渣,月白袍下摆全黑湿,左手食指的咬伤不止血——不是伤口裂,是秽气在追那滴青丘血的气味往里钻。他猛地掐闭指尖穴道,大梵般若最后一缕净力裹上去,把那道追噬逼停。
他抬头。
三根残链不那么哀了。
但槽底那枚预埋夜鸦锚的共鸣还在——像一颗嵌在伤口里的沙,不取出来,榫迟早再脱。
"……得烧掉。"他喘了半息,浅金瞳模糊了一瞬又聚——
保仙葫的系绳微微热。
葫中,摇光仙子的沉睡气息——第一次——动了。
不是醒。
是梦。
像她梦里的什么东西,被这底下埋了三千年的夜鸦锚的共鸣勾了一下——
一个极轻的、只有南靖能听到的、从葫口缝隙渗出的女声,像风过碎铃:
"……谁……把……我的……封印……当……钉子……板……"
然后息了。
南靖盯着葫口半息。
没敢摇。
只把葫系绳又紧了一圈,撑着墙站起来。
月白袍下摆滴着黑浊的水,像墨。
裂口上方。
西海之滨。积石碛以北海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