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言自语,声音在巨碗腔里被吞得干干净净。
转身,走向那根歪斜的栓。
步伐稳。
狸猫的肉垫无声,踩在碎晶渣上不响。
走到栓底部脱臼处,他蹲,单手覆上去——大梵般若的淡金光与雷罡残晶撞出一声极刺耳的铮————
痛。
掌心像攥住了一把带电的碎玻璃。
但他在佛光中看到了臼槽的内部结构:槽壁刻着一道完整的女娲石脉环形符文——本该是封死状态,现在符文碎了七处,碎口被黑浊秽凝结成痂——
而槽底——
南靖的浅金眸子缩了。
槽底不是空的。
嵌着一样东西。
极小。扁平。被秽痂半裹——他先以为是碎符屑,但大梵般若的净力一刷——
金属。
他伸手——
两根指头,捻出来。
一块暗青铜色的、指甲盖大小的薄片残片。
边缘翘起,表面浮雕只余一角——
一只乌鸦。
衔月的乌鸦。
夜鸦的标记。
但不是从空桑山那枚"留讯"上掰下来的——这块更小、更旧,表面有槽底三千年底层压出的压痕,说明它被嵌在这里三千年前。
它是当年封印施工期留下的——有人趁上古封印还没完全固结时,把一枚夜鸦追踪锚预埋在拴槽底部。
一个后门。
三百六十年前(按人族纪年),有人把钥匙坯埋进了世界的地基里。
然后等。
等封印老了、雷链疲了、值守换了——等一个"归墟漏气"的契机——再让后人顺着那枚锚的共鸣,从外侧剔开榫缝、松链、卸力——
直到栓歪了,缝开了,深渊能吮了。
南靖捏着那片暗青铜,指节发白。
夜鸦的。
但夜鸦只是刀——
谁握刀?
墨尘的魔界势力需要归墟开。无道需要出来。但预埋三千年前——那意味着这件事的根源早于墨尘,早于陆压的囚禁,早于南靖的出生——
这是更古的怨。
他没时间想完。
因为栓的歪角又沉了一线。
三条残链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——
上方,整个裂口方向,传来一声透过地层传来的、闷到五脏六腑的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