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我问了方朔,他说你大夜班完事今天休息。在家吗?
-靖儿,看到了回我个电话。
-我在门口。
最后一条是两个小时前。
宁靖翻身下床,跑到门口打开门。果然看到江致远,靠着走廊墙壁,坐在门外冰冷坚硬的地上。他的脸色苍白,额头上还带着不知道是虚弱还是疼痛的冷汗。
刚睡醒本来就低血压,这下更被他气得眼前冒金星。
“江致远,你有病吧?你怎么过来的?伤成这样自己坐火车?我不回电话你不能敲门吗?你在门口坐水泥地等?你自虐有瘾是吗?”
宁靖很少有情绪如此外泄的时刻,一连串质问完,感觉呼吸都不顺了。站在那胸膛起伏,脸颊通红。
江致远坐在地上,自下而上地看着他,这些天悬着的心,因为这一通疾言厉色的训斥,反而踏实了不少。他撑着地想站起来,努力了一下,没站起来。
宁靖过去把他扶起来,因为太生气,抓着他胳膊的手用力到发抖。
江致远一把抱住宁靖,整个人脱力一样挂在宁靖身上,紧紧贴着他。宁靖怕碰到他伤口,不敢推开,也不敢回抱。
“宝宝,对不起。”江致远在宁靖耳边沙哑着道歉。
宁靖要被他的“对不起”搞得PTSD了,他烦得头都要炸开,忍不住要开口说江致远,却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哽咽和颤抖。
“宝宝,我害怕。”
宁靖的心忽闪了一下,像涨得鼓鼓的气球,突然被放了一点气,他的语气和缓了一些,
“江致远,你怕什么?”
“我怕你想过之后,决定跟我分开。”
这句话江致远说得有点艰难,但还是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。
宁靖觉得鼻子有点堵,他抽了抽鼻子,轻声问,
“不是我做什么决定你都接受吗?”
江致远拉开一点距离,握着宁靖的肩膀,紧紧盯着他的眼睛,让宁靖清楚地看到他眼睛里的痛苦和恐惧,
“我以为我都能接受,但我发现不行。我害怕你会跟我说分开,中枪的那一刻我都没这么害怕。宁靖,你别放弃我,求你。”
近乎卑微的祈求完,不待宁靖回答,江致远凑过去,吻住了宁靖的嘴。
他的嘴唇是干裂的,甚至带一点血腥气,呼吸急促而虚弱,鼻尖上有湿凉的汗。但他吻得很用力,是重伤虚弱时最后的一点力气。纠缠着宁靖的舌尖,想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宁靖,只要他还肯要。
宁靖被动地被亲吻,没有回应。就在江致远感觉到一股绝望紧紧攥住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要窒息的时候,宁靖抬起手,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脖子。宁靖呜咽着咬他的舌尖,咬到血渗了出来。他的手不敢用力抓江致远,于是浑身无所依凭地颤抖。
他们亲吻着纠缠着进了屋。宁靖把江致远抵在房门上亲吻。江致远虚弱到快上不来气,伤口也在疼。但他用力地回应着宁靖,下一刻窒息而死也没关系。
直到睡衣被江致远的冷汗浸透,宁靖的理智才终于恢复了一点。他松开江致远,看他剧烈地咳喘,虚弱得仿佛随时要昏倒。
“对不起。”
宁靖轻轻给他顺着背,扶他去沙发上坐下。
江致远仍旧喘息着,断断续续地说,
“宝宝,你没有错。都是我的错。”
这么长时间以来积攒的愤怒、失望、害怕和委屈,化作实体的眼泪,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滑出来。宁靖恶狠狠地说,
“对,都是你的错。我恨死你了。”
江致远呼吸还没有平静,就又想去吻宁靖。宁靖躲了下,那个吻落在他脸颊。于是江致远探出舌尖,轻轻舔舐宁靖脸上的泪痕。从嘴角顺着往上,到眼尾,吮着那些汹涌不绝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