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上没颠簸的感觉,薄行野的头从膝盖上滑下来,歪倒在座椅靠背上,后脑勺抵着车窗。
车窗冰凉,激得薄行直颤,他把后脑勺更紧地贴了上去。
冰冷艰难地渗进被高火烧得混沌的领地。
薄行野喃着谁的名字,“祁虞,祁虞……”
*
隔天,薄行野没有来上课。
祁虞同座的位置从早上第一节课开始就是空的。
椅子推进桌子下面,桌面上什么都没有,干干净净的。
祁虞进教室的时候往某人方向瞟了一眼,而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,放下书包,拿出课本,开始早读。
赵子轩因为贴吧许久没有新素材,好奇得紧,下课还来找祁哥八卦了一波。
被祁虞恶狠狠地瞪了回去。
祁虞在第四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。
祁虞假装去接水,路过班主任的办公室,门半开着,里边飘出股速溶咖啡的味道和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。
祁虞在门口停了半步,自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。
班主任老陈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花名册,正在打电话,“……嗯,知道了,让他在家好好休息……对,这两天就先别来了,烧退了再返校……嗯,三十九度二,烧得挺高的……爸妈都在外地出差?家里没人?……行,行,我记下了。”
陈老师挂了电话,把花名册合上,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,一抬头,看见门口站着个人,“祁虞?你站那儿干嘛?”
祁虞面不改色地晃了晃手里的水杯:“接水。”
“饮水机在那边。”
“哦,走错了。”
祁虞转身走了。
吊儿郎当,松松垮垮地回到教室时,教室里空了大半,人都去食堂了。
这还是祁虞同学第一回因为其他事耽搁了去吃红烧肉的步子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课桌上漾出明晃晃的光斑。
祁虞看着旁边空空的座位,很久。
窗外有一片云飘过,把阳光遮住了,教室里暗了一瞬,又亮了回来。
祁虞空无一物的桌面,想象着薄行野坐在那里的样子,苍白的眼睑,藏着整片星空的眼睛弯弯地看着他。
*
祁虞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站了足足三分钟,把手里那张纸条正反看了两遍,没忍住又骂出一句脏话。
薄行野那孙子住的什么地方?别墅就别墅,还取个让人难以启齿地文艺名儿,梧桐公馆?
祁虞脑子里反复转着班主任刚才那番话。
四十来多岁的班主任推了推红框眼镜,“薄行野这孩子身体确实不太好,你俩是同桌,多照顾照顾他。他家地址我给你写好了,放学你替我去看看他,顺便把这几张卷子带过去。”
祁虞当时还特正经地点了点头,“好的老师,应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