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回想起来,祁虞都觉得自己的副嘴脸虚伪得令人发指。
什么叫应该的?祁虞跟薄行野还没熟到那份儿上吧。
好吧,他知道薄行野从自家带早饭时吃草莓配美式,在教室吃早餐时总要装模作样地用银质刀叉,搞得跟拍美食广告似的。
但全班同学都知道啊,祁虞还知道……
“同学,你走不走?”
身后有人拍他肩膀,祁虞回过神,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扶着单车走到了校门口。
放学的人潮已经散了,校门外只剩几个等车的学生和零星的落叶。
九月末的风润着凉意,祁虞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,跨上自行车,单肩背着书包,手里攥着写有地址的纸条,顺着车道一路向西。
骑了大约二十分钟,梧桐公馆的标识出现在视野里。
祁虞把车停在别墅区外的公共停车区,抬头看了眼那扇高得离谱的铁艺大门,昨晚也没觉得这么高啊……
门口明显比他人脸还值钱的识别系统,让祁虞忽然觉得自己的自行车停在这里,简直像一辆玩具车停在了劳斯莱斯车库里。
祁虞走到门禁前,犹豫了两秒,按下了门牌号。
电子屏亮起来,人脸识别系统启动。
祁虞下意识地凑过去,屏幕上闪过一串红色警告,【陌生人脸,禁止进入。请在五秒内离开,否则将通知安保!】
“什么玩意儿?!”祁虞被这阵仗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半步,特小声地蛐蛐,“我特么又不是来抢劫的!”
祁虞正琢磨着要不要给薄行野打个电话,哦,他没有薄行野的电话。
他们做同桌快一个月了,居然连对方手机号都没存过,这正常么?
不正常。
这说明他们的关系确实仅限于普通同桌这个层面,没有多余的人文关怀。
算了。
祁虞冷着脸凑回屏幕前,“我是薄行野的同学,来给他送卷子的,您行行好行不行?”
屏幕冷冰冰地跳出一行字,【识别失败。剩余次数:2。】
祁虞:“……”
不信邪的祁虞同学正准备再试一次,监控摄像头旁边的对讲系统忽而冒出一喘电流杂音,紧接着,沙哑得要听不清的嗓声从里边传出来,“……让他进来。”
识别系统居然认主?祁虞大受震撼。
话音方落,铁门咔嗒轻响,打开。
推门进去,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小径,两旁是修剪精致的矮灌木,再往前走,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。
祁同学第二回见世面,还是会感叹有钱人的家哪哪都高级。
祁虞走到门前,还没来得及按门铃,门就从里边开了。
不见成排的佣人。
薄行野靠在门框上,人跟被谁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脸跟白,眼尾和颧骨处却隐着不正常的红。
薄行野穿着件深灰色的家居长袖,领口大得要滑到锁骨以下,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不止一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