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见他的脚步声,但是没有回头: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晚去了哪里?”
“赫拉——”
“我问你,今晚去了哪里?”
他没有说话。
我转过身,看见他站在那里。他的衣袍领口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折痕,像是被人扯过之后又抚平。
“宙斯,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?”
“你指哪一句?”
“你说过,你爱我。”
他的神情变了一下:“我是爱你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别人那里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他站在原地,没有靠近我,也没有后退。
“赫拉,”他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?”
我愣住了:“什么?”
“你每天都用那种眼神看我,怀疑的、审视的、等着我犯错的。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,你问我去了哪里、见了谁、做了什么……你每天都在怀疑我,而我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我被你逼得喘不过气。我出去见别人,一开始真的只是政务。但你越是这样盯着我、审问我,我就越不想回来,就越觉得‘反正你都已经认定我出轨了,我出不出去又有什么区别’?”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是你自己一手促成的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到残忍。
我站在窗边,夜风从窗外灌进来,扑在我脸上。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堵在我的喉咙。
我明明知道那些话不对,明明知道那是他把责任推给我的借口。但他的语气太认真了,认真到我开始怀疑自己——
是不是真的是我的错?
是不是我真的太敏感了?
是不是我真的逼他太紧、管他太多、让他喘不过气?
如果是我的错呢?如果真的是因为我,他才变成这样的呢?
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,婚姻神格正在把我变成另一个人。
——一个会怀疑自己、会卑微乞求对方不要离开、会把对方的错误全部揽到自己身上的人。
“赫拉。”
“别说了,”我说,“你出去。”
他走了。
夜风吹干了我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泪,我胡乱抹了一把脸,走进隔壁房间。
瑟默冬还在睡,他像一只小兽蜷在窝里,对外面的风暴一无所知。
“母亲在这里,”我俯身,把脸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,“母亲哪儿也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