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我小说网

该是谁（第4页）

这句话让林鸢的神情短暂停顿。

陆循看向抢救室深处那扇半透明的门，眼前裂隙出现，但不是在周启明的话里。周启明没有完全撒谎。C-041的确会抓住医生身份，让医生不断抢救无法抢救的人，直到医生自己也被规则拖垮。

可这不能解释他为什么让林鸢代签。

半真半假的话，才最难处理。

林鸢开口：“你可以离开抢救室，可以上报异常，可以拒绝错误流程。但你把笔递给了我。”

周启明的表情僵住。

林鸢继续说：“你怕医院抓住你的医生身份，所以把胸牌摘了。你怕死亡确认落在自己身上，所以把签字推给我。你不是唯一害怕的人，但你让别人替你承担了后果。”

抢救室里的门开始震动。

门后那些病人的呼喊声越来越响，像要把周启明重新拖回那场停电夜班。周启明脸色苍白，后退半步，却仍然没有认错。他抓起托盘上的笔，转身就要往死亡确认页上签。

“我现在签，总行了吧？”

陆循立刻道：“别让他直接签。”

林鸢已经伸手按住病历夹边缘。

她看着周启明，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：“现在不能只补签死亡确认。还要补写离岗原因、胸牌摘除事实、实习医生被错误转移责任。”

周启明死死盯着她。

死亡确认补录页面重新跳出。

但这一次，不再只有签名栏。页面下方多出新的项目。

【值班医师责任复核】

【一，确认17床原始死亡时间。】

【二，确认值班医师周启明在场状态。】

【三，确认胸牌被擅自摘除。】

【四，确认实习医生林鸢无独立死亡确认权限。】

【五，确认停电后身份替换无效。】

周启明看着这五项，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。

这不是签一个名字就能过去的死亡确认。

这是完整责任链。

护士站、抢救室、病床、胸牌、排班表，所有被停电和错误归档搅乱的东西，正在被重新串起来。C-041最怕的不是有人签字，而是有人把每一个错误发生的顺序重新写清楚。

宋知夏坐在17床上，轻声说：“周医生，我已经死了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可是林医生没有杀我。”

周启明手里的笔颤了一下。

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线，把林鸢和17床错误身份彻底切开。她没有救活宋知夏，这是真的；但她也没有造成宋知夏的死亡，更没有资格替周启明签下确认。她当年背负的，不是死亡本身，而是被错误转移的责任。

周启明终于低下头。

他在第一栏写下宋知夏的死亡时间。

23:56:42。

第二栏，写下自己在场。

第三栏，写下擅自摘除胸牌。

第四栏，写下林鸢无独立确认权限。

写到第五栏时，抢救室灯光彻底变红。那扇半透明的门猛地打开，黑暗里伸出无数只手，抓住周启明的白大褂。那些手上都戴着病人腕带，每一条腕带上都没有名字，只有一个又一个床号。